有时候在对门听到他挨骂,她立刻就敲响他家的门,假装作业不会写来请教他,短暂地拯救他之后,还要把他父母叫去家里吃饭,杜绝后面的一切怒火。
那里面不仅有父母不让他吃的垃圾食品,还会有她跑出去好远才买到的小吃,也有她自己
的各种小玩意,说是用来陪他的。
但很快,腰间环上去一双手,她将他紧紧搂住:“借给你用用,哭完就好了,反正我也看不见,你可以放心哭的,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他们曾被送往相同的兴趣班上试听课,书法、绘画、围棋、舞蹈、
术、珠心算,还有各种乐
,孟云意因为都不喜欢,便可以不学,放学后仍然可以到
去玩。
可他实在不知
,自己比别人强在哪里。明明那些被教育着向他学习的人,才是他一直都羡慕的。
其实,他之前不是在刻意憋着,就是单纯哭不出来。但感受到那个怀抱的温
,听着她温柔的声音,他才发现,原来哭是这么简单的事,只一瞬间,眼泪便能决堤。
“想哭就哭啊,我都没见你哭过呢。学学我好不啦?没考好大哭一场就好了,你不要这样憋着,会憋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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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很认真,并不是在开玩笑。屋里光线暗,她也没让他开灯,只拉着他坐到沙发上:“你是不是很想哭啊?”
他哭了很久,她也抱了他很久,然后两人就一起坐在沙发上,她给他讲故事,不停地说笑话逗他开心。
黑暗中他看不到她,却能想象得到那是一张怎样的笑脸,就如春日的阳光,温
明媚,灿烂而耀眼。
那一晚,厂里有事,父母彻夜未归。
门刚打开,她就着急地问:“秦悠扬你怎么不开灯?我在下面看到你房间没亮,还以为你出事了。”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待在空
的房间里,第一次思考,自己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然而除了一如既往的严厉批评,他什么都没得到。父母把这一切归咎为他前段日子太过放松,觉得他的心没在学习上。
他不解:“我能出什么事?”
那次确实是他
心大意,把最简单的题
错,看到分数的时候,他也是懵的,感觉整个世界已经天崩地裂。
他被父母罚写作业不许出门的时候,孟云意会跑到对面楼
,扔东西敲响他房间的窗,在外面朝他
鬼脸,给他表演节目逗他开心,往他屋里扔零食。
只是越对比,就越觉得,自己的世界一片灰暗。
那个冷冰冰的黑夜,他迷茫地躺在床上,然后,听到了响亮的敲门声。
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乖孩子,知
父母是为他好,所以从来不反抗,也很少会有怨言。
“怕你想不开从三楼
下去啊。”
当时他就在想,怎么可能从三楼
下去呢?
而孟云意比他自由得多,想要的、不喜欢的,都可以直接开口,父母不同意她就说服他们同意,撒
的话随口就来,不
多离谱的要求,她父母都会认真考虑,即便不答应,也会耐心给她分析利弊。
可他当时并没哭,从小到大早就习惯了坚强,男子汉不该哭。他也在心里幻想着,或许父母还会安
他,会告诉他没关系的,只是一次失误而已。
后来,她还让他在房里偷偷藏
绳子,只要她敲响窗
,他就把绳子从三楼放下,再把她送的东西拉上去。
而孟云意,就是那片灰暗中唯一的光。
他在家里当然也可以发表自己的意见,但大多数时候,决定都是父母
的,久而久之他便习惯了直接听他们的。
老师们都夸奖他,同学们都羡慕他,整个小区的家长也都把他当作正面教材,一次次地用来教育自己的孩子。
孟云意在家里的待遇更是和他天差地别。
他也什么都不喜欢,什么都不想选,最后依然是父母为他
决定,随着年龄增长,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兴趣班等着他。
熟悉的节奏,除了孟云意,不会有别人。
他摇
,但其实她
本看不见。
他人生中第一次在她面前放声大哭,便是他初次错失第一名的时候。
明明私底下老欺负他,嫌弃他是书呆子,但在他父母面前,她总是对他一脸崇拜,变着法儿地夸奖他,把他父母哄得乐不可支,他受到的批评自然也会少很多。
都从来不会像他父母那样板着脸。
他没出声,依旧静静坐在黑暗中。
这个世界有她,他舍不得。
他们当然偶尔也会吵架,但远没有他父母严重,甚至好几次,他以为他们是在吵架,结果却说着说着又笑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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