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一掠而过，仿佛是碰到了什么禁忌。他动作顿了一下，而后垂下睫，喝了一口温热的杂蔬汤。

        09

        半个小时后，宁昭同带着两个新鲜的红章从老旧的机关大楼里走出来，荷枪实弹的哨兵多看了她一眼，心里略有几分复杂。

        一份超出她职责之外的工作，不是他的请求，那自然有些越界的意味。可他即便不是纯粹的愉悦，也生不出几分不安。

        她开玩笑：“宝钗十八苞待放，宝钗二十楚楚动人，宝钗三十婀娜多姿，宝钗四”

        “……神污染。”

        刘野一听就讪讪的。

        “不好意思老板，这个玩笑现在说出来可能有点冒犯，”她先歉，但一边乐一边把话吐干净了，“有没有人用风情万种形容过你？”

        “那早了点儿，”她摇，“是小鸟依人。”

        “……这倒是没有。”

        每天酒局应酬的大鱼大肉他没办法拒绝，那除此之外有这么一顿心制作的健康餐，维护他的心脑血健康，实在让他心怀感激。

        “写了一万字情况说明，资料都备齐了，那哥都懒得看，”宁昭同笑了一声，“再给老领导打了个电话，让他刷刷自己的脸。”

        她的确是一位相当优秀的雇员，至少在目前的岗位上。她以自己的才干带给他安全、省心与便捷，甚至是舒适与健康。

        薛预泽第二天也是六点起的，起来满脑子风韵犹存小鸟依人。

        宁昭同五月离职，心机密人员脱密期整整三年，期间不能擅自出国。然而薛预泽天南海北地飞，把境外工作全扔给刘野实在不厚，总得想想办法。

        主要是，她不是因为报酬而为此付出的，一份赤诚的关心，他该领这份情。

        好在，扰乱他生活的罪魁祸首，似乎也是这么想的。

        赶飞机的路上，他低打开熟悉的饭盒，一下子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里闺女，她是说大的那个，曾经有一句很离谱的评价，说薛预泽长得就一副姨太太样。

        后座的薛预泽抬看过来。

        薛预泽心下微微一动

        太怪了。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好事，尤其在同龄人那里，实在太容易被人叫娘娘腔了。

        BOSS一边吃一边想着，为表感谢，改天给她涨薪好了。

        这个时候。

        张嘴就是给老领导打电话刷脸，这是真学不来。

        今天北京大雪，一出地铁门寒风差点给她冲一个跟。忘了手套，她轻轻咬了一下发麻的指尖，原地了两下，而后看准方向朝着目标大门猛地冲了过去。

        “啊，好，”宁昭同应声，又突然想起来什么，看了一眼手机，“也是，这个时候了。”

        十来分钟后，她指尖轻动给刘野发了个消息，抓起一堆证件，套上羽绒服出了公司大门。

        天气太冷，她发动了车，没急着走，让油箱稍微准备一下。指尖还是有点麻，她伸手到风口，感觉到一点熟悉的刺痛。

        这么年轻的女兵……

        排除那些“不大气”“卖弄风”“以色侍人”的意味，光凭他这张脸，确实是有那弱柳扶风轻烟袅袅的白花味儿。他算是典型的男生女相，眉太细眼睛太，鼻子嘴和脸型也是一以贯之的秀气，打小就没少被人说漂亮得像姑娘。

        “……”

        “风韵犹存？”他接话。

        他喜欢自律的人，一种欣赏的喜欢。

        薛预泽决定睡觉，先让脑子理一下过载的信息：“早点休息吧。”

        他喃喃了一句，叫了个口令拉开窗帘，微微眯眼往外望。

        竹影在晨风里摇曳，小潭雾气弥漫，一个阴天。

        刘野都惊了：“我靠，姐，你这才出来多久，就能出国了？！”

        嗯，竟然不是他讨厌的那种豆子……那么上心，她之前应该很喜欢我吧。

        她摸着护照琢磨了一会儿，起去阳台打了个电话。

        他让她笑得都不踏实了，礼貌询问：“能让我也笑笑吗？”

        回公司正好碰见薛预泽准备下班，她直接钻进了驾驶座，把护照扔给刘野：“以后签证帮我一起办。”

        他需要让生活回到正轨。

        “好的boss，晚安，”她笑眯眯的，扬了扬手里的杯子，“谢谢您的饮料，个好梦。”

        薛预泽：？

        薛预泽看着那只干枯粝的手，开口：“这周末我要回家一趟，小宁送我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