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青楠新奇地看了很久，直到泡腾片完全溶解，透明的水变成橙色，这才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我只知‘歹竹出好笋’，干净漂亮的荷花，都是从淤泥里长出来的。”

        林昭拿起苍蝇拍，戳向墙上的电灯开关，小声说：“青楠，晚安。”

        从未获得关注、从不被人偏爱的孩子就是这样，永远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的好意，刚得到一点儿温，就惦记着回报。

        就在他以为庄青楠已经睡着的时候，清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阿昭，晚安。”

        林昭越说越兴奋，觉得他想的联络方式跟地下党接似的，刺激又好玩。

        林昭和庄青楠一边聊天一边吃薯片，吃得嘴巴发干，请她帮忙倒了杯温水，把橙子味的泡腾片丢进去。

        “这么多要求，你能到吗？”他冲她眨眨眼，伸出手指要跟她拉钩，“想清楚再回答。”

        他顿了顿，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再说，是我主动贴着你，想跟你朋友的，你不拒绝我，不说那些伤人的话，我就谢天谢地了。”

        她的态度有所松动，和林昭并肩坐在床上，低着说：“可是……我爸已经盯上了你们家，我们继续来往的话，类似的事还会发生。”

        “我想想啊……”林昭一本正经地思考了半天，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庄青楠，“我对朋友的要求很严格的――遇到困难必须第一时间找我；所有开心和不开心的事，都要和我分享；如果有什么误会，不能闷在心里，要跟我把话说开，给我解释的机会。”

        林昭笨拙又朴实地安着她，目光坚定，声音响亮：“青楠，你是你，他是他，你们不一样，也永远不会一样。”

        因为，她在潜意识里害怕，如果没有给予正确的、积极的反馈，这点儿藉会被对方毫不犹豫地收回。

        泡腾片遇水迅速溶解，释放出二氧化碳，被无数细小的气泡拥着托着往上升，发出“呲呲啦啦”的响声，就像他们两个人此时激动的心情。

        “我……我能。”庄青楠伸出小拇指，和他紧紧勾在一起，心口被陌生却激烈的情绪填满，又酸又热，以至于这血肉之躯几乎承受不住。

        “那我们就在外人面前装不熟，没人的时候偷偷来往呗。”林昭不在乎地挑挑眉，两只脚在地上高兴得乱晃，“我们约定个暗号，我会学布谷叫，一听到这个声音，你就出来见我……”

        这场大雨好像永远也不会停，庄青楠的眼越来越重，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很像橙子味的汽水，甜甜的，不难喝。

        深夜，庄青楠侧躺在床上，林昭趴在长凳上，两个人静静地听着外面的雨声。

        “至于你，你要是有事找我，就来园，在旺财的狗窝里面张纸条，我天天过来检查，一见到纸条就想办法联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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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青楠从没听过这么动人的话语。

        庄青楠也被他带动得心情好了许多，抿嘴笑了笑，又有些不安：“朋友……是什么？我能为你些什么？”

        他说着，嘴嘬起来，学布谷叫了两声，听着活灵活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