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我一直心觉亏欠……这子明明是她的……她那么爱美，那么柔弱……我却把它弄成这副鬼样子，我对不起她……对不起她……”

        耳畔嗡鸣，乐晋深夜的虫鸣、风过甘蔗林的沙沙声，全都离她远去。

        他依旧平静，仿佛这荒谬的真相在他眼中，不过是花开叶落般自然。

        “你，从未真正失去过她。”

        “原来……”她微动，泪水终于了下来，“我竟在不知不觉中，活成了你的模样。”

        出乎意料，白术脸上并无惊愕之色。

        白术直视着她，目光悲悯而辽远.

        白术无声地走到她面前，没有出言阻止她的发。

        她僵立在月色下，周遭的一切在刹那间褪去颜色。

        待她呼渐渐平复，他轻叹一声：“或许，我有一法，能让你在神识交汇，再亲眼见她一面。”

        白术的话音落下，季云烟如遭雷击。

        只剩下腔里那颗心狂乱动的声音。

        “世人眼中之‘死’，不过是形骸腐朽，灵魂之生灭，本无绝对边界，只要你从未有一刻忘记过她，她便长存于你神魂之中。”

        她的世界观在这一瞬，被彻底撞碎。

        “她曾替我挡过那次死劫……”

        “为什么？”

        原来，这七年来的懦弱并非平白而生。

        她伸出自己布满疤痕的、微微发抖的手，借着月光，像是在审视一个陌生的躯。

        她的手指开始剧烈发抖。

        原来，那些莫名滋生的优柔寡断，皆是原主残存的本能在与她共振。

        季云烟愣愣地低下。

        “色即是空，空不异色。”白术轻叹，“你以为她已离去，可识神如影，随形而驻，‘诸般过往，方成今我’，正如河床被水经年冲刷，终会留下水的方向，她的过往，她的柔，她对这世间的痴念，早已化作你记忆的一分，潜移默化地染指了你的本心。”

        她望进白术幽深无波的眼中，良久，她深一口气，几乎用尽全力气，才低声吐：“我……我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望向她，目光沉静如水。

        “季云烟……”她低低地唤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压着哭腔。

        “我心中推测，你本尊定是个雷厉风行、不让须眉之人，可这躯原本的主人，她自幼刻在骨血里的记忆与情感，并未随着神魂更迭而彻底湮灭。”

        “这便解释得通了。”他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为何你一两面，时而有金刚伏魔的刚毅，时而又似弱柳扶风的柔。”

        白术启迪般温和的嗓音在夜色中缓缓响起：“万事皆有因缘。那个多愁善感的她，虽让你变得弱，却也因那份痴情，让你在毒发濒死之际，没有自绝于深山，而是翻山越岭，寻到了我这无名野僧的门前，这份机缘，也是她赠你的生路。”

        她死死凝视着自己的掌心，剧烈发颤。

        听到这，季云烟再也支撑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她跪倒在地，双手捂住满是黑血与泪痕的脸，绝望恸哭。

        他只伸出手指，在她周几大上飞速连点，疏走毒。

        “肉凡胎，生死有界，然神识转，如月映千川。”

        她摇：“可她已不在了，为了救我……她已经消失了。”

        “你并不是一个人在活，你背负着两个人，在这乱世中前行。”

        “你是说……”她声音发飘，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并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