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

瑟瑟凝视着枕在她膝上的他，纤指划过他的轮廓，低声问：“这装，是你送来的，不是别人吧。”

“不，皇后贤静良善，朕相信此事绝非她所为。丞相应对自己生养的女儿有些信心。”

一句话绑得皇后倾心，作乱亦无所施力。

他笑了。

她还是摇，不肯穿。

魏王子胥坐在殿上一反常态，气定神闲，慵懒地说了一句：“爱卿们，句句发自肺腑，但听在朕耳里，倒有些指桑骂槐，非议朕为纣王、幽王之？”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即便是助朕登基，朕也容不下背后摄政者。

他只得放弃，不再要求她，仅是低喃：“此次出征，不知何时而归。朕不在时，必须确保你安全无虞。”

众臣跪下频呼冤枉无辜。

丞相握紧拳，仅能由齿中迸出：“理应秉公查。”

“瑟瑟，这是乱世。密探来报燕王联陈王于明年开春攻打我朝。且燕王此刻染风寒，正是时机。我不灭他，等着他来灭我？”魏王子胥蹙眉说。

他沉着脸，锋利的眼神如刃，扫向丞相，凉凉问：“爱卿不必惊慌。掌嫔妃仪袍者皇后也，丞相，你说办是不办？究是不究？”

即使趁人之危，他也不在乎。

朝臣默然，无人敢应声。

史官评断又如何？

人人皆知魏王子胥登基后五年励治，振兴朝政，减免税赋，重法治商贾，平西岐多年与魏国边防之乱，境内鱼米富庶，儒武将材、工艺巧匠辈出，魏国俨然太平盛世。

而离姬，回到后之中，魏王日夜召侍寝，再无顾忌。

“更别说，朕还没问问爱卿们，谁敢如此僭越，竟藉朕的名义送去了那袭装！？”他的语调平静无波，却震起圈圈涟漪。

更况

“后嫔妃服仪何种色泽碍着各位爱卿什么了？想来太平日子久了，爱卿们闲得发慌？领魏胥朝俸禄，该为朕点事了。”他的嗓音清越幽凉如同太湖水，当能熨平世间所有不公不义，但听在众卿耳里却带着整肃味，一时哑然。几个较不会看人眼色的，竟偷偷瞟眼丞相。

瑟瑟才知他要出征燕国，在此之前，不能将她搁在外，怕是有个万一。内不安全，但至少人人睁眼，一举一动有人盯视，有心者投鼠忌。他的心计手段并不光明磊落，甚至挖了大坑，落得包庇溺骂名，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她。而她的消息总是晚了一步。

自此之后，再也无人对绛色装多置一词。

丞相垂眸敛目，唯喏应承，指尖都要陷入了肉中。

一句话剁得丞相无完肤，挑弄皇后与丞相父女之情。

“一定要去吗？魏胥已然富强。何故攻打他国？”瑟瑟一次在枕边僭越本分，议论朝政。

史书一向是由胜者笔撰，成王败寇，没个公。若能平天下，百姓安居不再受战祸离之苦，这恶名史官写是不写，参是不参？

魏王子胥居高临下，勾起冷笑。

那日一绛色装震惊朝野，朝臣果然上谏，一口一句梁国僭越妖妇、褒姒之姿，觊觎皇后之位，理当问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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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挑眉，没有正面回答，抬手握住瑟瑟指尖，轻笑：“在朕心里，你是唯一的后。从今尔后，仅有你能着此服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