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幸将下巴搁在她茸茸的，眯眼惬意地嗯了声。

“那倒没有，反而是我麻烦他比较多。”蓝小米有些心虚，实际不是“比较多”，是“全”。

刚入暮的锦阳城正是喧嚣之际，万家灯火，璀璨夺目。

“晚宴已设在前厅，婢子奉夫人之命，来伺候公子与蓝姑娘准备。”

“阿幸同意么？”

薄幸她柔的掌心，以示不满。

“他能千里迢迢跑来锦阳，想必不会拂了我这个亲娘的意。”

“蓝姑娘是哪里人氏？”

薄幸一边出了门，一边展开蓝小米留给他的字条——我在永宁巷等你，见字速来。

“蓝姑娘走了有一阵了。”

秦氏出神地看着空寂的院落，半晌幽幽叹了声气，“我给他取名薄幸，却未想他是最不薄幸的人。”

“准备什么？”蓝小米有些懵，见床上叠得整齐的衣裳，恍然大悟。暗这大人家就是讲究，吃个晚饭还得换趟衣裳。

秦氏掀茶盖的手慢了一下，缓缓刮开漂浮的茶叶，声音没什么起伏，“那阿幸平日定没少麻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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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薄幸的冷淡，两个丫鬟相视一眼，只得咬退下。

薄幸说完，没有丝毫留恋，转便走。

蓝小米回过，狡黠一笑，“我得偷偷走，不然阿幸看见会哭鼻子的！”

不甚工整的字后面，还跟着一只憨憨的猪，薄幸扬起了，步伐加快了几分。

蓝小米待不住，撒丫子逛了半个锦阳城才罢休，回来的时候，一进院子就感觉到了不同之。

“不必你们伺候，下去吧。”

席散以后，薄幸一路上都没见着蓝小米，进屋看见桌上压着字条，正看一眼，秦氏款款走了进来。

秦氏顿了顿，提醒他改口：“你可以叫我娘，不必如此生疏。”

“看来你们师兄妹的关系很好。”秦氏放下茶盏，不着痕迹地提醒，“阿幸年少冲动，许多事或许考量不到，蓝姑娘可要多规劝他些。他自己无知是小，损了姑娘名声就不好了。”

“行吧。”蓝小米起，拍了拍衣服，“那我就不久留了。”

蓝小米懂了他的意思，小小心疼了一下，张开手抱紧了他的腰，：“那我们快些把她治好，就回山吧。”

秦氏略打量了蓝小米一眼，看似柔和的笑容里带着疏离，不疾不徐地与她闲谈。

薄幸出声，打断秦氏的话，脸上似笑非笑，眼底情绪不明。

原本，薄幸打算翌日就走，在闵政再三恳求下，才答应多留几日，以观病情恢复情况。

蓝小米掀眉看了一眼秦氏，暗这人真是会说话，却还是老实交代：“我二十有三，比阿幸还大了五岁呢。”蓝小米隐约琢磨出来秦氏的用意，故意说得清楚明白。

在一片恭维恭贺的声音中，薄幸面色如常，不回应也不否认，自顾给蓝小米夹菜，有人端着酒杯来，倒也不拒。

秦氏被她的态度弄得有些懵，不过目的达到，她也不纠结过程，客气：“姑娘也不急在这一时，待明日我叫人准备些盘缠。”

“等这边安排妥当，我再与阿幸亲自去拜访。望姑娘知会尊师一声，多有失礼之，还请海涵。”

蓝小米知秦氏是看见宴席上薄幸拉她手了，表面应着，心里却在想，秦氏要是知她跟薄幸已经到一张床上了，不知会不会拉她去浸猪笼。

“阿幸，你有没有觉得这里亮堂了不少？好像人还多了。”蓝小米嘀嘀咕咕，转悠到房门前，便见两个貌美如花的丫鬟站在那里，举止有度，连说话声都整齐一致。

宴席过半，蓝小米兜着圆的肚子，到后廊消食，不期然碰见也出来小坐的秦氏。蓝小米想拐弯绕开，秦氏出声叫住她。蓝小米只能退回去，坐在一边。

这话一出口，似乎就把天聊死了，秦氏说了声“抱歉”，两人一时无言。隔了会儿，秦氏又问：“蓝姑娘今年多大？看着就像个小姑娘，应该也就十八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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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以”一词，怎么都像是开恩一样。薄幸琢磨着话里的味，笑着摇了摇，“夫人美意，薄幸心领了。不过也望夫人明白，我此番来锦阳，只是感念你生养之苦。你我之间已两清，我以后的人生，是好是坏，是贫是富，与你皆无关系。夫人保重。”

“蓝姑娘聪慧，想必也看出来了，我想让阿幸留下。”

秦氏养了这些天，气色恢复得极好，保养得当的脸上，细眉凤目，透着一凌厉。秦氏的目光在二人上停顿了一下，继而不动声色地撇开，同在座的各路人言明薄幸的份。

蓝小米就穿着来时的男装，大大咧咧地同薄幸去了前厅，一见几张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有，不由笑着勾了勾薄幸的手指，凑过去小声：“这一点上，你跟你娘也真像——先斩后奏！”

蓝小米看着按顺序摆了一床的衣裳，好奇地抖开来看。漂亮是漂亮，只不过套在自己上就有些不不类，尤其前那里空的，支撑不起衣服原有的弧度，蓝小米对着镜子摇，“阿幸啊，你这个亲娘的眼光大不如你啊。”薄幸送她的衣裳都是刚刚好的，简洁又活泼，比这拖地裙方便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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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你的。”

蓝小米点点，语气又兴奋起来，“追风师兄他们也在锦阳，我们去剥削他们几天！”

“走了？”薄幸环视一圈，暗真是走得干净，连他的包袱都拾掇走了，连块布都没给他留。

秦氏见他没什么大反应，嘴角爬上一丝笑意，：“蓝姑娘说你师父那边她自有交代，你便安心留在这里，改日我再引你见见其他人。你习医习武，经商一却是不通，少不得要多与人打打交。婚事也该办起来了，先成家后立业，也是常情，我——”

纹，好半晌才试探着问：“阿幸，你如此干脆帮她引蛊，心里……是否也还在意她？”

蓝小米随意：“我也不知，我打小就在万象森罗了。”

蓝小米觉得这人真是自信到主次不分了，明明是她千里迢迢修书求人的啊。不过蓝小米难得有耐心同人打太极，“夫人是想我代阿幸辞别万象森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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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幸搂了搂她纤细的子，在粉颊上吻了吻，：“回我再陪你去买新的，等应付完晚宴，我们就走。”

薄幸沿着河岸一路走来，看见漂浮的许愿河灯，由不得驻足观望，忽而听到后一个声音：“这

蓝小米就只顾鼓着腮帮子吃，看着一群人拍屁，觉得特别有意思。

“闵夫人。”

薄幸没有犹豫，淡然：“我只记着她是生我之人，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