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前她忍着恶心亲了Eliot，哄他喝了杯掺了东西的烈酒，玩词语接龙玩到语速加快，终于从他神智不清的嘴里钓出“五通”两个字。

        那一刻秦陌桑是无语的。能派这种草包来执行这个任务说明五通真的很小看她。

        母亲死了，这家就是个血池。不断有祭品被投喂进去，然后被吞噬，消化，变成行尸走肉。而他是最好的那块药材，迟早会被炼成丹药，投进火炉中，送给黑暗本，以减轻这世上本该由作恶者承担的罪。

        师兄本不坏。只是这污浊的世彻底蚀掉了他那颗原初纯善的心。

        然后她没费力气就在狂欢中把人敲晕了，拖到池边假装情到时干柴烈火，摆放好姿势后立即跑掉，还路过冷餐桌顺了只龙虾。

？你怎么……山上出事了？”

        他停住脚，接着一步步走回去，揪着男人的衣领，把他拽起来。

        但他只想出家。

        直升飞机就在，众人惊叫着闪避。天台不远就是停机坪，风声震耳，她抱膝坐在人堆里看热闹，一脸的事不关己。

        “是个大高个儿，红发，说你，在、在五通手底下事。你可不能再和那帮人混一块啦。师父他临终……”

        “而且，别再叫我师弟了。你不。”

        还有几分钟就要到既定时间，直升机的轰鸣近在咫尺。男男女女互相往彼此上浇高度数烈酒或激吻，而秦陌桑……蹲在冷餐桌后面吃龙虾。

        不知他在哪里？还来不来得及见一面。

        “我每个月给你打的钱，加起来足够白云观用几十年。你都花哪里去了。”

        “李凭！”后人大吼，继而扑通一声，竟是给他跪下了，声音带着哭腔。

        天台上酒池肉林，欢声彻夜。

        “李凭！这儿！师父让我接你上山！”

        他是李家的白手套，原本可以把这个作恶多端的家族送到最高，送到三清殿上，玉皇跟前，讨个丹书铁券。

        中年男人捂着脸肩膀抽动，竟是哭了。塌塌地坐在地上，甩自己嘴巴。

        他摘下发间插着的玻璃餐刀，甩在地上。

        那场春雨冷，他等到一辆出租车，下来一个眉目和善的青年，挎着旅行社发的帆布包，对他挥手挥得起劲，打起那把旧天堂伞，努力向他倾斜着，顾不上自己淋得透。

        李凭站在原地，看着天花板。挑高五米的长廊左右挂着价格过亿的拍卖画作，这走廊里的套房仅此一间。背后的人不惜花这么大成本，给他看这出闹剧，是想他回去收拾烂摊子，离开“无相”，离开她。

        “拿这个回去，给你债主看。说我忙完了这里的事，就回去……接手白云观。”

        “师兄，季三不会骗我。你被威胁了，谁让你这么说的，你不告诉我，我自己去找。”

        砰。拳风砸在墙上，在距离对方几毫米的地方停下。师兄吞咽，眼里全是恐惧。

        肚子咕噜噜叫，都怪小礼服尺码太变态，为穿得合她整天都没吃饭。

        李凭继续向前走着，男人的哭声在背后。这条走廊长得像永无尽。

        “没，我……”他疑惑：“是有人让我来的，说你出事儿了。师弟，是李家人又找你麻烦了？”

        “他们把白云观的地卖了！我来不及、我没那么多钱和他们争，师弟们都被遣散，就剩我一个，说不答应就把我全家都送进去！我儿子还在上初中我不能……你看在师兄从前去杭州接你上山的份、份上，救救我，救救我吧，师弟。”

        “你是不是又拿去赌了！”他声音在长廊里回。“师父还在的时候你怎么发毒誓的，你还记得吗！”

        那房间号是Eliot原本所在的楼层。她等他从电梯下来时记住了最开始亮起的那一格，而那一格只有一间套房。

        她轻声呼，仰望被灯光晃到不可见的星空，等着决战来临的时刻。

        04

        五通要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是构成不可挽回的离间，然后逐个击破。但五通不会知，他对某人的感情，是水中探月，甘愿溺死在梦中。

        雨声纷纷落。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孤僻少年，提着极轻的行李箱站在李家祖宅山门下，任雨打在上。

        “日用，日用开销也大啊，那么大一个庙，我……”他忽然支支吾吾。

        他这次真没再回。

        “谁这么和你说的？”李凭双眼微眯，拳逐渐攥紧。

        他转就走，留青衫士在后，没再回。

        酒里有致幻成分，她方才就注意到周围人过度狂乱的症状。明天新闻会把这里发生的惨案总结为一桩意外，反正死状如此不面，而这种“意外”又太常见。他们如果有家属，首先会在意的是保住价分遗产，而不是过度张扬。

        他面前的人穿着再朴素不过的袍，发髻标准，五官端正目光拘谨，是标准的出家人，和背后的江景套房格格不入。

        等会五通发现Eliot的异常，会盘查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天台的门早已被锁死，他们原本就没打算放在座的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