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活像个得了重症的劳改犯。

        方杳安知自己不该对吴酝的家事过多掺和，但是出于朋友的立场，他还是说了，“那，要是你爸爱他，他也爱你爸呢？他们真心想在一起呢？你怎么办？”

        这样脆弱无助的吴酝让他手足无措，他想上去扶他一下，被人从旁边横挤起来，撞开了。严柏予把吴酝扶起来，声音照旧冷淡，“走吧，吃早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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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季正则捂住嘴，“嘘嘘，别叫小安，在医院呢。”

        方杳安不知怎么反应，动了动，“你比这个干什么？你要你爸不结婚跟你耗一辈子啊？”

        方杳安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荒诞的悲哀来，不知为谁，吴酝，吴酝他爸，或者严柏予，谁都不好过。

        方杳安惊魂未定地踹他，“吓死我了，你干什么！？”

        “说实话。”

        季正则想了想，“再婚？不会吧？我没听说我妈有这个意思啊。”

        “没有。”严柏予手上提着外面打包来的早餐，把吴酝架起来，甚至没有看方杳安一眼，“走吧。”

        他想得入了神，一阵阴测测的热风忽然从他耳后过来，他一下僵住，汗倒竖，脑子里医院的妖魔鬼怪各跑了一圈，差点喊出声。

        “你疯了吗？你爸要是爱他呢，就被你活活拆散吗？”

        他看了看手机，静音了，“你怎么知我在这？”

        他被季正则环着往外走，心里奇怪，季正则好像永远都知他在那，上次吴酝家也是，他明明没说地址，而且严柏予怎么知他是早上来。又突然想到什么，刹住了脚，梗着脖子问季正则，“你，你妈要是想再婚，你同意吗？”

        “吴酝，你不能用你的眼光去看你爸，儿子和情人不一样。”

        吴酝激动起来，“不行吗？他为什么要结婚？再说两个男的怎么结婚？”

        他习惯并且本能地扞卫自己在固有家庭模式中的地位，他讨厌别人横插进来，破坏这种被他主宰的和谐。

        “说了他不是我爸的情人！”他像一愤怒的狮子，嘶吼着，“昨天我爸刚醒他就走了，你说他爱我爸？笑话！”

        方杳安突然愣住了，是啊，两个男的怎么结婚，季正则老跟他说结婚结婚的，他还真以为可以和季正则结婚了。

        “如果，我说如果。”方杳安有点心虚起来。

        “谁叫你不接电话嘛。”

        “我猜的啊。”季正则嬉笑脸。

        吴酝在脸上摸了一把，嗓音干哑，问，“我爸醒了吗？”

        “如果啊......好的啊，我反正以后也要跟小安结婚，不想她孤单了。”季正则乖巧地朝他点点。

        方杳安心满意足，心想季正则他妈可真会教孩子，又觉得这样明事理的季正则真是太可爱了，看左右没人，捧着他的脸啵唧亲了一口，“嗯，走吧走吧，去吃早餐。”

        他手在墙上狠狠捶打了一下，“高考前一天，他还叫我好好休息，说给我一顿大餐。呵，结果我从房里出来的时候，看着他在厨房压着我爸亲。我，我当时，恨不得拿刀把这畜生剁了，我爸拦在我前面，我气疯了，真的，我还当我爸护着他呢。我跟发了疯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就想杀人，结果没把那混给剁了，把我爸撞得磕案板上了。你不知，了好多血，都我脚底下来了，我当时吓懵了，给魇住了，被他先一步抱着我爸下去了。”他笑了一声，抬起脸时眼里有可怕的血光，面目狰狞，“但我没有输，我爸睁眼第一个叫的是我，是我赢了。”

        “我也不结婚啊，我给他养老，养一辈子。”

        “我差点被自己蠢死，真的，我。”他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我千防万防，就防着我爸给我找后妈，呵，结果自己引狼入室。他妈的，竟然是个男人，我想起叫了他这么久的叔叔就恶心。”

        他不知自己这句话有多残忍，吴酝瞪着圆眼看了他好久，红色的血丝凸鼓出来，痛苦地用额磕旁边的墙，像在割肉，声腔颤栗，“我不知，我不知，我要怎么办，我爸，我爸不要我.......”

        方杳安站在原地，看着他搀着吴酝一步步走远。

        季正则的眼珠转了一圈，又笑，“严柏予告诉我的，走吧小安，去吃早餐。”

        吴酝从小父母离异，纵使强势的母亲对他有求必应，予取予求，但他真正是被温柔细致的父亲养大的，习惯了作为父亲的生活中心，被无微不至地照顾呵护，一直到十八岁还被他爸叫宝宝。

        “爱？不可能，我爸醒来叫的是我，怎么可能爱他？”他嗤笑了一声。

        综上，吴酝是个有着巨婴症的恋父癖直男。

        方杳安知吴酝不会结婚，就算这个叔叔没有出现。他不会让别人进到他的小家庭中来，所以他经常猎艳，交女朋友，但从来不长久，他不愿意和别人一起分享家庭这个概念，就算是他妈妈。

        季正则“哦”了一声，懵懵懂懂地被他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