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英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刚蒙蒙亮，尖细的声音让昏昏睡的大臣们霎时清醒了不少。

        许多都是半夜正睡着房子被水冲垮了，捡了一条命。

        进了元卿的门，他又念叨着要加糖熬汁放凉了再喝。

        庞缓低默默思索。

        …

        “嗯。”元卿点点，朝小桃说，“小桃拿我的匣子过来。”

        “尚书，说…”

        元卿专心吃梅子，沈筠斋喝着茶作陪，突然开口：“青山寺今日施粥作功德，我替你捐了五百两。”

        “顺天府尹，你说吧。”

        “启禀皇上，微臣有奏。”

        等了许久终于有人出来帮腔，皇帝自然激动万分。

        “启奏圣上。臣有一对策。”

        沈筠斋板着脸训他，元卿没占理，讨好地朝他笑笑，以后再想吃梅子还得靠他才行，乖巧作罢。

        “嗯。辛苦你走一趟，下去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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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卿在内宅，消息不比他灵通。他若是不收，好事不带他，元卿还要跟他急。

        沈筠斋刚刚亲自给女儿送了水果，温泉庄子栽了不少果树，正当季的柿子、石榴、秋梨都有，哄女儿高兴了才回来。

        元卿让小桃从匣子里拿了五百两银票给他，沈筠斋二话没说收下了。

        “庞爱卿！你说！”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他们问你姓名了吗？”

        沈筠斋刚进元卿的院子，就看见百风在大红子后面欺负人家小姑娘。黄灿灿的大柿子，红艳艳的胖石榴，分明特意找他讨了来，要给人家的时候偏偏不好好给，逗得小姑娘伸长了胳膊抢。

        所以啊…这不收粮不行。

        “我说是给乾坤茶庄当家的跑的。”

        “怎么了？”

        “今秋降雨的确反常，尚书之请也是合情合规。但臣听闻，降雨只波及了分州县地区，皇上可下旨，在未受灾州县多收三成粮食，受灾州县少收三成，待来年秋收，受灾州县再对应补偿给未受灾州县。如此以来，既能够安灾民之心，也能够保证粮食供给如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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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之内长久没有回音响起，尚书跪在地上，明明入秋，背后却被汗水透。

        北方降温快，转眼入秋。

        “对了。如大人所料，青山寺山脚下有僧人施粥、发放秋衣，大人给的一千两银票我也捐了。”

        皇上要面子，可不收粮北方战士们吃什么？难不成真要喝西北风？

王庄说，城西地势低些，一下雨涝在地里的不少，少了三成左右。还有大人让我查的…城西淹了不少村子，城东没有，但庄稼烂在地里的也不少，我从城西往城东走，一路上瞧见了不少避难的难民，都往进城的方向走…”

        “好啊…庞爱卿此策甚妙！何在，立刻派人前往各州县就近协调收粮事宜。”

        “启奏圣上，今秋多地连续降雨，牵连受灾者不计其数，秋收也受到影响。各地来报，赋税征收恐难以收到足够的数目。恳请圣上酌情减免。”

        “…惨。拖家带口…衣不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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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庞缓带，朝龙椅之上的九五至尊，深深叩拜。

        可千里迢迢北上，连场仗也不打，就灰溜溜地班师回朝。就算是皇帝后悔了，不想打了，但这面子上他挂不住啊！

        “准奏。”

        “启禀圣上，今秋以来，京城连续降雨，城西地势低洼，受灾严重，致使八百余离失所，涌入京城避难，臣请皇上拨款安顿难民。”

        “…臣也有本启奏。”

        沈筠斋察觉到百风片刻的沉默。

        “大人不是诚心给，百灵不要了…”

        “不许胡闹。”

        皇上并非昏君，对尚书之请没有回应，多半是与北方战事有关。皇上雄心、兴师动众，征集了一大帮人去前线，一个月了，连场仗也没打。空耗口粮。朝堂内外也渐渐有了收兵的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