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母笑了一笑，低在茶几下不知找什么。

“你是怪我不给你种了？”

嗯，正好够把嘴巴一遍，一点没多。

“嗯……”刑衍实在想不出来了，之前那两句还是为了应付老母亲特意背下来的，以往都能够糊弄过去，没想到这次不够用。

刑母矜持而又期待地看着他。

“就是跟你过一辈子，把我也衬俗了，当年要是嫁个文化人，指不定现在我也有一座蔷薇园！”

“香醇味甘。”

“还有呢？”

他起品茗杯，控制着力，省得不小心碎了，仰把茶倒入口中。

“继续。”

刑母这才抬起来，小心拿起小方壶细瞧，喜爱之情溢于言表，“你说的是沈恪沈先生？上门拜访没失礼吧？”

刑父专注于手中棋盘，只看起来高深莫测的点了点。

刑衍觉得自己似乎看到棒槌在里一闪而过，强烈的求生让他连忙把带回来的木盒子摆上桌面，“妈你看我给你找到什么了，仿宋官窑粉青小方壶，明朝成化年间的，我拿给沈老先生看过了，人家说是好东西。”

他在外面，人家称他一句刑先生，那是场面话的客套话，回到家里还得让人先生先生地叫，他又不比这家里任何一个人先出生了一天！

现在想想还是有点不高兴，因为鹏字多好哇，鹏，大鸟也，立刻凸显了他的长；衍呢？读起来了吧唧的，一点没有男子气概。

刑衍知，这是等他夸呢。他皱着眉搜刮肚，很是艰难：“好茶……”

什么刑字杀戮之气太重，得取个包容的名阴阳互补，于是生生把他从刑鹏改成刑衍。

“我听说他家那片蔷薇花，是沈先生为了太太种下的，他们文化人就是有情调。”刑母说，脸上还有几分向往。

“你就是这意思！”

这是刑衍想吐槽的另一点，在他老爹想风雅后，就不让家里保姆老刑小刑的称呼了，得喊老爷子，喊刑衍先生。

刑母看了他一眼，“有情饮水饱，你这样的俗人怎么会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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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母听到动静，抬起来祥和一笑，“小衍回来啦。”

刑父在旁哼了一声，“情调又不能当饭吃。”

刑母点点，还是看着他。

他于是只得又说：“茶汤清碧。”

对此，少年时的刑鹏――不对，刑衍很是不高兴，那时候还单纯，不高兴只是因为父母没经过他同意，擅自给他改名。

“先生回来了。”见他进门，保姆立刻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外套。

“我俗？！”刑父瞪眼，“你跟我这俗人过了一辈子，也没高雅到那里去！”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就这么吵了起来，刑衍在旁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能不，只得清清嗓子，“爸、妈――”

尽心中诸多腹诽，刑衍还是老老实实走过去，“爸、妈，我回来了。”

“我可没这么说！”

“没有。”刑衍斩钉截铁地说。

他想了又想，想了又想，想得都有点口渴了，忍不住说：“就是有点少，不解渴，下次给我换个大杯子吧。”

“来，试试妈今天泡的茶，是今年茶。”刑母把茶从茶壶倒入公杯，又从公杯倒入品茗杯，这么倒腾了两遍，端到刑衍面前时，就只剩醋碟那么小个杯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