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阶：“这是羊脂白玉雕成，我母亲留下来的。”

        家中情况，杜窈窈来之前了解清楚。

        “听说杜姑娘在京城名声不好，不得夫君喜欢，婚后几年怕是没脸回来。”

        杜青不是第一次见沈阶，三年前嫁女，他带儿子杜文武赶过京城喝喜酒。几年没见，沈阶不仅官升得快，连姿仪气势胜往时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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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尽原主被这位母亲养得任愚昧，杜窈窈还是深刻感受到翠娘的思女之情。

        杜窈窈知他说的是婚后几年没陪她回过青州，往事已过，再纠结没多大用。

        杜窈窈挽着翠娘在前走，只听后忽传来一尖细的声音。

        她没有过母亲，不知母亲的声音这样，怀抱这样，不禁潸然泪下，“娘――”

        父亲杜青经商致富后，沉溺酒色，惯来妾灭妻。母亲翠娘年轻时被誉为卖豆腐的“西施”，光有美貌，没有脑子，色衰而爱弛。

        那女子一到杜窈窈的眼神，两行清泪落下，急步上前，唤：“窈窈……”

        似想起什么，杜窈窈掏出前的锦袋，打开，试探问，“这个玉佩好好看呀，买来是不是很贵？”

        沈阶客气，“岳母。”

        从前是清朗书生，崭角，如今养得一权贵之气，沉积骨中，举手投足无形威压。

        杜窈窈闻言撇嘴，暗啐一口：猥琐男，大种猪！对沈阶没多好语气，“你难很羡慕他呀？”

        杜文武寒暄，“妹夫英姿更甚以往。”

        青州距京城两百里，车行上大半天，下午赶到城里。

        羊脂白玉是玉中极品，杜窈窈在电视上看到过，好的玉石拍卖价可达几百上千万。

        “若非那场遭遇，楚得不会变成这样……”沈阶叹息。

        “行了，大正月哭什么，窈窈回来就好！”杜青不耐烦地呵斥翠娘，又招呼沈阶，“贤婿一路辛苦。”

        一行人迈进大门，六儿和银叶在后面张罗侍卫，把一箱箱礼品抬进府中。

        翠娘抚摸她纤细的腰，哽咽：“高了，瘦了，窈窈怎么几年不回来啊？”

        杜窈窈的目光掠过最前边胖发福的中年男子，停在他后一个纤美秀丽的女子上。

        “喜欢！”杜窈窈佯作欢喜，指指颈上的红绳，“我怕着磕坏了，专门串绳子挂在脖子上。”

        哥哥杜文武，文不成武不就，乡试考几回没过，至今没取得参加科举的资格。

        沈阶果然出欣的眼神，杜窈窈知自己赌对，装得更加乖巧。

        车在一宅子门口停下，杜窈窈整好衣发，聘聘婷婷搭着沈阶的手下车。

        许是一早听闻消息，杜家老小都在门外候着。

        什么遭遇？杜窈窈好奇。沈阶没往下说，她也没问。聪明人得牢记，知越多，死得越快，尤其这类皇家秘辛。

        几个姨娘中数柳姨娘最厉害，不但执掌中馈，生的女儿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大姑娘几年不回来，我以为是贵脚不踏贱地，再不想回我们这小门小了呢！”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和楚得一路货色好不好？杜窈窈心里乱翻白眼。

        沈阶摩挲玉，反问，“你喜不喜欢？”

        “我看这些仆人颇有气势，像是官员侍卫。”

        人声嘈杂中，沈阶在车内握住杜窈窈的手，低声歉，“委屈窈窈了。”

        杜府坐落在城中繁华街巷，一行车井然有序地驶过，惹来周遭行人议论。

        “哪有，”沈阶拧她脸，哄，“我有窈窈就够了！”

        沈阶淡淡颌首。

        杜窈窈抱着翠娘，哭花了妆，良久才说：“是女儿不懂事……让娘担心了……”

        “呦，去富贵坊的，人和车不少，该不是杜家的大姑娘回来了？”

        话中隐示：看，我对你亡母的遗物多用心！

        杜窈窈安，“娘，不碍事。”

        这话下，沈阶和杜窈窈说得委婉。

        “不用，”沈阶制止，“本来就是留给儿媳妇的。”凤凰玉饰不适合男子佩。

        “人这不回来了，哪个男人不好美色？杜姑娘从小生得水灵漂亮，仙女似的，我一看那就是官太太的命。”

        “啊？”她假模假样地叫，“这可太贵重了，我大大咧咧的，万一摔了碰了怎么办？”作势要取下锦袋。

        翠娘听杜青斥声放开杜窈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娘是太高兴了，忘记窈窈和女婿舟车劳顿，一路该渴该饿了。”她引路，“走，我们进屋去吧。”

        “那我谢谢母亲了！”杜窈窈小心翼翼地放入衣领。

        她若不介怀地笑笑，提醒：“我们家都是没多大学问的人，家人或下人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你多担待点。”

到尽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