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尉谙把车停在路边一还算平整的空地上，熄了火，副驾驶座上的小刘解开安全带，探着脑袋往前看了一眼，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感叹。

        罗警官愣了一下，犹豫了一瞬才答。

        邶巷的旧址占地不小，如今只剩下几栋残破的建筑骨架歪歪斜斜地立在野草丛中，墙上爬满了裂纹和藤蔓植物，窗大多没了玻璃，空的像一排排没有眼珠的眼眶，地面上散落着碎砖块、锈蚀的铁架、腐烂的木料和一些辨认不出原来用途的垃圾碎片。远有几棵不知名的树，枝叶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两个人下了车，踩过齐膝高的野草，朝着废墟深走去，脚下的土地松而不平整，偶尔踩到什么物，发出咯吱的声响。

        但沈尉谙记住了那目光。

        “您说，这神病院里……会不会跟电影里演的那样，有那种电击椅啊？大铁套一套，给人电得嗷嗷叫的那种？”

        “好像是吧，的我也不太清楚，那是重案组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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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的阳光炙烤着西郊这片废弃的土地，空气里浮动着尘土和枯草的气息。

        她继续往前走，没有回。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刚才那个女人也在打量她，而且那种打量绝不仅仅是出于对一个陌生人的好奇。

        小刘跟在沈尉谙后，一边走一边四张望，嘴里嘀咕个不停：“沈姐，这地方也太瘆人了。你说这医院到底是干什么的？神病院？康复中心？我怎么觉着跟恐怖片取景地似的。”

        两人肩而过之后，任佑箐的脚步放慢了下来，她停下来，微微侧过，看着沈尉谙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那个女人的步伐很稳，风衣的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摆动，整个人透出一种干练而沉静的气质——和这栋大楼里大多数刑警一样，但又有些不一样。

        沈尉谙终于开口了，语气平淡：“你说的那种疗法早就被淘汰了，几十年前的东西。”

        “罗警官，”任佑箐转向边陪同的民警，语气温和而随意，“刚才走过去的那位，是你们刑侦的警察吧？”

        “嚯……这也太荒了吧。”

沈尉谙和她肩而过。

        沈尉谙没接话，目光扫过周围的断残垣，脚步不停。

        “这样啊，”她说，然后轻轻点了点，“那就祝她好运吧。”任佑箐说完这句话，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规律而从容，一下一下，消失在走廊的另一端。

        “她最近在跟什么案子？”她问，语气随意，“我刚才好像听到她在打电话提到什么‘邶巷’，那个已经拆掉的医院吗？”

        罗警官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点了点：“哦，那是沈尉谙沈警官，我们重案组的，办了好几年大案了，厉害的。”

        不是普通的路人式扫视，而是一种更专注的注视，那个女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大约一两秒的时间，然后自然地移开，仿佛只是不经意地看了她一眼。

        两人的距离最近的时候不到一米。沈尉谙闻到了一很淡的香气，冰冷的香气。就在她们交错的瞬间，沈尉谙感觉到那目光落在了自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