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前面有人还在兴奋地讨论那个神秘的职业七段,猜会不会是高三理科班某个平时不怎么出现的学长。江泊野听了一耳朵,也没往心里去,只是低
踢了踢脚边一颗小石子,心里有点闷闷地想:南徽藏着什么职业棋手都无所谓,他现在只想先把那个总说自己在医院静养的人等回来。
学生之间压低声音议论起来,连原本还在检查队列的
育委员都有点走神。南徽当然不缺成绩好的学生,也出过不少竞赛奖牌、
育特长生和艺术生,可“职业七段”这四个字还是太醒目了。哪怕完全不懂围棋的人,也本能地知
,能在广播里被学校单独拿出来祝贺,绝不是什么普通的校园社团水平。
“是不是国际
的?那边有几个平时
本不参加活动的。”
活动安排,底下的人听得有一搭没一搭,直到广播里的语气忽然微微一转,说学校还有一则值得祝贺的消息。
很快就有人开始猜是哪一届的学长。
“高三吧?肯定是高三。”
“职业七段?”
那一声喊得实在太响,旁边几个刚出校门的学生都回
看了他一眼。可江泊野已经顾不上了,他几乎是条件反
地朝她冲过去,拍包在肩后狠狠晃了一下,整个人带着那种压了半个月、终于见到人的兴奋往前扑。舒云子被他这一下吓得眼睛都睁大了,
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差点真被撞得失去平衡。
猜来猜去,几乎没人第一时间往女生
上想,更没人往那个平时脸色苍白、说几句话就容易累、上完课常常直接离校的舒云子
上想。职业七段在他们想象里天然带着另一种形象:大概是高年级的男生,沉稳,寡言,常年在外比赛,偶尔回学校一次,老师见了都要多问一句近况的那种人物。
“真的假的?”
场上安静了不到两秒,随即像被风
动的草地一样,迅速起了一阵低低的
动。
“那当然啊,职业七段诶。以后真出名了,我们也算是同校。”
“会不会是那种一直在外面训练,学籍挂在我们学校的?”
他背着拍包往外走,脑子里还在盘算到底要不要多加一块卤
,结果刚过校门内侧那排梧桐树,脚步忽然停住了。
江泊野倒没有跟着猜。
“我怎么觉得可能都快毕业了,不然以前怎么没听说?”
“七段不是很高了吗?”
“等以后哪天看到哪个国际比赛的棋手,介绍说母校是南徽,那不就是我们校友?”
中午放学的时候,校门口比平时还要挤。运动
的食品补助还没下来,江泊野那张食堂卡里干干净净,他早上训练完本来就饿得快,这会儿已经懒得再算什么营养搭
,只想着去校门口那家路边摊买两个四块钱的肉夹饼,
进肚子里能
到晚上训练就行。
“以后写学校历史都得记一笔吧。”
他对围棋本来就不了解,职业几段之间差多少更是一点概念都没有。他只是听见“七段”的时候,稍微抬了一下眉,心想原来学校里还藏着这么厉害的人。随后他的注意力很快又飘回了别
,因为广播里的所谓名人离他实在太远,而他眼下更在意的是另外一个已经半个月没见到的人。
甚至已经有人兴奋地开始盘算以后要留意职业棋坛。
“云子!!!”
他摸了摸校服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想起昨晚舒云子还回了他一句“今天睡得早”,便忍不住想,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这种想法很快在人群里扩散开来。少年人的荣誉感有时候来得很奇怪,明明连对方是谁都不知
,只因为“和我一个学校”,便已经隐隐有了一点与有荣焉的兴奋。有人甚至已经在想,将来大学面试或者和外校的人聊天时,随口说一句“那个职业棋手是我们南徽的”,听起来都很有面子。
白色的夏季校服,细细的两条麻花辫垂在肩前,背着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书包。午后的光从她
后照过来,把整个人勾出一层很淡的亮边,她大概是刚赶路回来,脸色仍旧苍白,额前却有一点细细的汗,雾蒙蒙的大眼睛弯着,笑意几乎是隔着人群一下子就撞进了他眼里。
迎面有人正从门口往里走。
“我们学校还有职业棋手?”
“近日,我校一位同学在高水平围棋赛事中取得重要突破,晋升围棋职业七段,成为南徽中学建校以来职业段位最高的围棋运动员。学校向该同学表示祝贺,也希望全
同学在各自擅长的领域中继续努力,勇于突破。”
更何况,广播说的是“职业”。
江泊野愣了半秒,下一瞬间整个人都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