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很瘦，指节分明，苍白得几乎和地上的灯光在一起。

        和刚才不同。他的眼睛已经不一样了。

        他手指在帕巾外轻轻抚了抚娃娃的背，来回摩挲。

        佐纪从高垫后方探出半颗，透过那面镜子的反看到了他的脸。

        天花板好像变高了。那些原本就在上的日光灯，不知为什么离她愈来愈远。

        她还没来得及把思绪收拢，那双白色的眼睛就抬了起来。

        耳边的风声和心声混在一起。她听见自己急促的呼，也听见后的脚步声紧追而上，愈来愈近，鞋底地声从原先那种慢吞吞的节奏，变成了一种极其执拗的追赶。

        「没事了，没事了。已经不痛了哦。」

        他又把帕巾的角往下按了按，把娃娃的也盖住。

        透过镜面，那视线直直地对上了她投在镜中的目光。

        而现在她跑过它旁边，那个宝特瓶竟然和她一样高。瓶侧面贴着的水蓝色标签，占满了她大半的视野。

        那脚步声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鞋底轻轻过磨石子地面，一步、一步。

        这个男人……他上穿的米色棒球T，出现在《秩父怪谈通信》那篇报导里。

        脚步声一步一步地往电梯的方向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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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从帽T的口袋里拿出一条折迭整齐的白色帕巾。

        跑着跑着，她忽然觉得不对劲。

        「妳跑得太急了。如果不跑得那么急，就不会摔倒了呀。」

        他一面包，一面低声说话。声音比刚才小了许多，柔柔的，像在哄一个婴儿睡觉。

        佐纪不敢回，只能死命往前跑，双还带着昨天留下的酸痛，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那他是什么？

        他捡起娃娃，托在掌心里，低看了一会。

        是她变小了。

        他双手捧着娃娃，把它轻轻放到帕巾中央，再一个角一个角地折起来，把娃娃裹得严严实实，只出一小撮和女生同样颜色的发。

        手里的手机还紧贴在耳侧，听筒里持续传出机械式的「嘟——嘟——」声。

        他先是站了一会，然后慢慢地弯下腰，动作很轻。

        「摔痛了吗？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吓妳的。」

        他伸手拍了拍，确认它不会掉出来，然后才慢慢站直。

        她的呼变得极轻，手掌压在冰冷的地面上，指节微微发抖。

        这个把人变成娃娃的怪异，就是那些失踪人口的源吗？

        走廊的墙边有一个不知谁放在那里的蓝绿色宝特瓶。

        她跑过一扇教室门，门上的玻璃方窗原本在她的肩膀高度，现在却高到必须仰起才看得到。

        电梯门开着，在空的走廊里留下机械式的提示音。

        男人走过去，在那个躺在地上的娃娃前方停下脚步。

        他把裹好的娃娃收进口袋里。

        原本正常的瞳孔分，被大片的白色取代，像刚破茧而出的蛾类。

        「别怕，我会一直看着妳。」

        地板上的磁砖也变大了，一格一格比她的脚掌还要宽。

        不是周围的东西变大了。

        「不会再让妳一个人了。」

        他看见她了。

        佐纪的后脑像是被冰水浇了一下。

        他没有喊她了。只是一直追。

        那一瞬间，她没空等电话另一的人接起。她撑着高垫站起，也不回地往电梯的反方向跑。

        她的思绪飞快地转。

        口袋不深，娃娃的一半还在外面，地歪着。

        「不过没关系，接下来我会好好保护妳的。」

        佐纪的心停了半拍。

        报纸上的失踪案，是不是也和他的能力有关？

        佐纪藏在高垫后方，一动也不敢动。

        她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那不是一个人类会有的眼睛。

        她刚刚经过时看过一次，那时它不过是一个普通大小的水瓶，静静靠在墙角。

        他顿了顿，声音里竟带上一点哽咽。

        伪装成人类的怪异？

        他的脸正好映在电梯内的镜面上。光线从前方迎面照来，把他的五官照得清清楚楚。

了。

        是她變小了。

        就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打开的电梯门里面的灯光打在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