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想象都很模糊,像没有焦点的照片。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真的站在自己面前。
不是账号,不是
像,不是隔着屏幕的一行字。
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从乐山赶到成都来的女孩,扎着花苞
,穿着带星星
丝的白裙子,怀里抱着一束满天星,对他说,她听他的歌听了很多年。
明伟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很轻,也很慢,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以后,又不知
该怎么承接这份太迟来的真实。
“我以为……”他说到一半停住。
钟嘉意问:“以为什么?”
明伟低
看着花:“我以为你只是偶尔路过。”
钟嘉意眨了眨眼,随即笑了:“我没有路过。”她说,“我一直都在听。”
这句话很简单,可明伟听见的一瞬间,眼睛忽然酸得厉害。
他想起北京冬天的风,想起那家写字楼里的赵总,想起“你这种艺人最麻烦”“自己没市场”,想起他坐在廉价旅馆里一遍遍翻合同,觉得自己被骗走的不只是钱,还有那点很狼狈的希望。
可是原来,在那些他以为自己没有市场、没有听众、没有被真正理解的日子里,确实有一个人一直在听。
不是策划案里写出来的“受众画像”,不是工作室嘴里的“台湾温柔叙事型创作歌手市场定位”。
是钟嘉意,是星星,是一个在海外交换的两年里,因为他的歌熬过孤独和不安的女孩。
他握住她伸过来的手,“你好。”他的声音有一点哑:“我是明伟。”
钟嘉意笑得更灿烂了一点。“我知
。”她说,“我当然知
。”
明伟也终于笑了,他们握手的时间其实很短,可松开的时候,他掌心还留着一点她手上的温度。那一点温度很轻,却让他在成都
的夜里,忽然觉得自己一路背着吉他走到这里,似乎并没有那么可笑。
钟嘉意看着他怀里的花,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件惦记很久的事,整个人松了一口气。
“我在贴吧里看到你说最近来成都,刚好我从乐山过来不算远。”她说,“其实我本来担心赶不上,结果还真的听到了你唱《蒲公英》。”
明伟问:“你特地来的?”
“嗯。”她点
,很坦然,“不远的。”
明伟又不知
该怎么接了,他这一生其实收到过不少客气话。节目主持人说“很高兴邀请到台湾创作歌手明伟”,小演出老板说“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工作室的人说“我们很看好你”。那些话听起来都很漂亮,但大
分都轻得落不到地上。
可“特地来的”四个字不一样,它有路程,有车票,有时间,有一个人从自己原本的生活里走出来,只为了在这个晚上听他唱一首歌。
钟嘉意看他沉默,反而有点紧张起来。
“我是不是太冒昧了?”她问,“因为你以前很少回贴吧,我也不知
你喜不喜欢粉丝突然来找你。我就是……我真的很想当面谢谢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