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保姆那学的。” 迪特里希说。
她反正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迪特里希已经习以为常了。面孔白皙就
“你这个模样,一点儿也不男子汉,” 她说,“还敢说自己不是同
恋!”
从哪儿学的又怎样?反正这炖肉迪特里希一口也吃不到,全进了彼得罗夫等人的肚子里,让他们对她赞不绝口。留给他的不是土豆白菜就是战时剩下的压缩饼干、军粮面包。她一开始故意观察他是不是偷吃,发现迪特里希没有偷吃之后反而大失所望。炖肉香极了,他真想吃一口……哪怕是肉汤也好,可奥尔佳宁可把剩下的肉汤喝光也不肯给他。她把他安排在隔
一个杂物间改成的小房间里,发霉的天花板黑压压的,一副不祥之兆。
“保姆?” 奥尔佳又来了兴致,“不肯叫亲爹妈照顾,还要请上一个保姆……”
迪特里希抬起
。“坏家伙”或者“法西斯混
”、“纳粹分子”就是他的名字,奥尔佳大概从来不知
他的真名。林子里的叶子已经黄了,每天院子里都有一层金红交加的落叶,踩起来哗哗作响。湛蓝的天空明净而高远,雪白的云细线一般划过晴空,就像冰湖上的裂纹。
“坏家伙,坏家伙!”
“去,把这个洗干净――”
雁阵开始迁徙,奥尔佳抬手就能打下来几只。
给里几乎没有肉,但是他们的劳动队总是能弄到肉吃――奥尔佳没事干就跑到林子里打猎,枪法
准,百发百中。
这个不知参谋为何物的蠢货竟能活到现在,必定是因为有人进献了谗言,令元首把他的将军们换成了一群饱食终日的无能之辈,否则如库兹涅佐夫之
早就死在他们装甲车的履带底下了。他无法相信最后那一串昏招频出的战略决策出自元首之手……奥尔佳坐在桌子边,瞥了库兹涅佐夫一眼。
她把大雁扔给他。什么“打死一匹小
也伤心”,奥尔佳打起大雁来
本就是眼都不眨。这种肉是不会拿到战俘们的大锅饭里去的,德国鬼子只
吃棍子。迪特里希把那几只死在枪下的大雁褪
洗干净,鸟肉
腻的
感让人一阵恶心。
“我没有妈妈。”
“真没想到,你还会
菜。你们这些四
不勤的小少爷是从哪儿学会这个的?”
“你就应该早点结婚。” 库兹涅佐夫笑嘻嘻地,“结了婚,和丈夫一块儿去大城市里,不用留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看着这群混
啦……喂,垃圾,去给我们弄点茶来!”
――
“德国人都是一个样。” 她说,“天生的坏。你都不知
,他洗个澡居然要一个钟
!多好的水呀,就这么白白地浪费了。”
“你这法西斯。” 中午,奥尔佳兴致不错地享用着他
的炖肉。窗
开着,秋风掠过大地,将金色的树叶
得哗哗作响。晴朗的阳光落在木桌子上,明媚的一块儿影子。
“这就是那个差点儿被奥柳莎打死的纳粹崽子!” 库兹涅佐夫大大咧咧地对着他评
论足,“瞧他细
肉的模样,多半成天泡在屋里
没下过地。”
1946
的……
奥尔佳瞥了他一眼,像是有些不自在似的。难
这个该死的苏联魔鬼还会有同情心吗?他对此完全不抱希望,迪特里希早已经发现他们个个都是
鲁的庄稼人,一朝得势就摆起了威风。刚开始的一段时间,他们成群结队地造访奥尔佳的小屋子,围观动物似的参观他。
迪特里希起
去弄茶。库兹涅佐夫又对他的泡茶水平大惊小怪,他心里是烦透了。好在奥尔佳不爱留人喝酒,她自己会喝酒,虽然很少喝,可一喝就会喝醉――酒
可以麻痹神经,让她不去想死了的战友,妈妈和小妹妹,以及米沙。喝醉以后迪特里希的日子就更加难熬,因为她不是揍他出气就是毫不顾忌地狠狠
他一顿,第二天
上总是又青又紫。奥尔佳宣称
他比揍他还
用,能让迪特里希乖乖听话:这就是对付“法西斯同
恋”的法宝――而迪特里希自然就是那个最最地
的“法西斯同
恋”。奥尔佳这辈子都没见过半个真正的同
恋,但是不妨碍她随便臆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