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顾珒衍忽然扬声喊，“阿全！老周！”

        李婳晃了晃杯中的酒，没说话。

        顾珒衍的瞳孔缩了缩。

        晏如站在窗边，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李婳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翘着，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看着他。她的脸上没有他熟悉的那种笑，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淡的，冷的，像在看一件物品。

        没有人应。

        顾珒衍的咙被收紧，空气进不来，他的脸涨红，青暴起，拼命挣扎，椅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他的眼睛瞪大，看着面前的李婳，看着她就那样站在那儿，看着他被勒得不过气，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她等到了今天，他也等到了。

        李婳直起，从茶几上拿起一沓文件，在他面前晃了晃。那是权转让书，每一页上都有他的签名——他认出了那些签名，是他这些天断断续续签的。她撒着让他签的，说要看看他有多少钱，说要让他养她一辈子，说这是他的诚意。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声。

        “婳婳。”他开口，声音沙哑，却还算稳，“你这是干什么？”

        就在他眼前发黑、意识开始涣散的时候，脖子上的力忽然松了。

        晏如站在他后，低看着手里那绳子，沉默了几秒。

        顾珒衍的呼顿住。

        “你……”他的咙发紧，声音哑得几乎发不出来。

        “你说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她说，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不过你对我和晏如的事，总要还的，对吧？”

        她没说话。

        顾珒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动不了。

        李婳把文件放回茶几，低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他看不懂——不是恨，不是得意，不是任何一种他以为会看到的东西。

        “别喊了。”她说，声音轻轻的，“没人会来的。”

        绳子勒紧。

        后传来脚步声。晏如走过来，站在他后。顾珒衍看不见他的脸，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绕过自己的脖子——细的，凉的，是绳子。

过那些恶心的事，心里都藏着一把刀，等着有一天能回去。

        “阿全三天前就被我支走了。老周昨天拿了钱，回老家了。门口那两个人，现在是我的人。”她顿了顿，“哦对了，你公司的那些份，现在也在我的名下。”

        然后他松开手，把绳子扔在地上。

        李婳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弯下腰，和他平视，眼神里没有什么温度。

        因为他想对她好。

        顾珒衍盯着她。

        他当时觉得她不过是贪财，不过是想要点保障，没想到他却被狠狠坑了一笔。他签了，因为那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因为她要的时候笑得那么甜，因为——

        手腕和脚腕都被绳子勒得死死的，整个人被绑在一把椅子上。他挣扎了一下，绳子纹丝不动。他抬起，看清了面前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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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婳看着他。那张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看见他垂着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别的什么。是恨，是忍，是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要溢出来，却又被他生生按回去。

        顾珒衍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气。他的眼眶发红，生理的泪水顺着脸颊下来，狼狈得像一条濒死的鱼。

        “我不杀人。”他说，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杀了人，就回不去了。”

        顾珒衍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落在李婳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