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两个人坐着，没说话。

        “你呢？”许诺反问，“一直跑长途？”

        许诺想了想。

        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走过来，拿着个皱巴巴的本子。

        又是习惯了。许诺想起阿木也说过这句话。还有苏禾。好像每个人都习惯了。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等待，习惯了不说什么。

        窗外，一辆大货车开过去，轰隆隆的，震得窗轻轻响。

        阿川没再说话，继续吃。

        许诺也继续吃。

        面吃完了。碗里剩下一点汤，油汪汪的，飘着几片香菜。

        阿川点点，没问为什么。

        许诺愣了一下。她看着他。

        阳光从窗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他晒得黝黑的肤照出一点光。他的眼睛很沉，像藏着很多东西。鼻子很，嘴抿着，看起来有点严肃。

        “我请你。”她说，“谢谢你帮忙。”

        ---

        她看着对面那个人，看着他低着吃面的样子，心里突然冒出那个念――他一个人跑了七八年，车上是不是也像她一样，装着很多说不出口的事？

        “她叫什么？”她问。

        “我跑长途，就是因为不想待在原来的地方。”他说，“到都是回忆。客厅里她的玩，墙上她的画，那些……”

        许诺拿起筷子，慢慢吃。阿川也吃，吃得很快，但不急，像经常在这种地方吃饭的人。

        “你一个人开这么远，”阿川开口，“去哪儿？”

        “我再也没见过她们。”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过去，落在塑料桌上，落

        阿川没有看她。他还在看着窗外，看着那些停着的货车，看着灰扑扑的停车场。

        阿川收回视线，又看着窗外。

        但她没问。

        许诺看着他。

        窗外又开过一辆车，轰隆隆的，震得窗轻轻响。那声音远了，又安静下来。

        许诺没再问。

        服务区的小饭馆很简陋，几张塑料桌椅，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菜单。这会儿不是饭点，里面没什么人，只有角落里坐着一个司机，低着玩手机。

        许诺看着他。

        但又不是那种让人害怕的严肃。是另一种。像习惯了不说话，习惯了什么都放在心里。

        面端上来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上面飘着几片香菜。那个女人放下碗，又走了。

        “结婚五年。”他说，声音很低，像说给自己听，“有个女儿。今年应该七岁了。”

        许诺有点不好意思，低下。

        许诺没有说话。她只是听着。

        ---

        阳光从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晒得黝黑的肤照出一点光。他的眼睛很亮，但不是那种有光的亮，是另一种。像有水在里面，但不会出来。

        但那种沉默，不是尴尬的沉默。是另一种。像都知对方不想多说，像都习惯了一个人吃饭。

        阿川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许诺也放下了筷子，没急着走。

        只是继续吃那碗面。

        她只是坐在那儿，看着对面那个人，看着他那双藏着很多东西的眼睛。

        许诺沉默了一下。

        “我以前也有家。”阿川突然开口。

        许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阿川跟着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你那车，”他说，“最好找个修理厂看看。传感有问题，拖着不好。”

        许诺看了看菜单，点了两碗面。阿川没说话，只是点了点。

        不知。

        “好。谢谢。”

        “嗯。七八年了。”

她。

        他没说完。

        两个人没说话。

        许诺的咙紧了紧。她想说什么，但不知该说什么。

        吃到一半，阿川抬起，看着她。

        “云南。”她说，“回家。”

        “不累吗？”

        “三年前。”阿川顿了顿，“她妈带着她走了。”

        阿川转过，看着她。那个眼神，沉的，但又不完全是沉。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被压着，压了很多年。

        “你……”许诺开口，又停住。

        女人走了。塑料桌面上还留着上一桌客人洒的油渍，亮晶晶的。许诺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习惯了。”

        他转过，对上她的视线。

        阿川想了想。

        阿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点点。

        阿川也不在意。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窗外是停车场，几辆大货车停在那儿，车上全是灰。

        “吃什么？”

        那些回忆。那些到都是的东西。躲不开，忘不掉。

        “好。”

        “孩子那么小，”他说，“不知还记不记得我。”

        许诺知那种感觉。

        “小月。”他说，声音更低了，“月亮的月。”

        “前面有个镇子，有修车的。”阿川说，“大概六十公里。”

        许诺点。

        阿川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