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缺钱。她比谁都缺钱。老院长的风病要治，小豆子的透析不能停，孤儿院的屋还在漏雨。

        宁嘉的瞳孔微微收缩。

        沈知律发出一声冷嗤。他拿起手机，想看看这个女人接下来要怎么演。

        那就是买命。

        屏幕上只剩下那一行冷冰冰的字：【主播已下播】。

        这是疯了。

        沈知律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过是几顿饭钱，甚至不够他去国外海岛度一次假的费用。但对于她来说，似乎是一座压得她不过气的大山。

        鬼使神差地，沈知律打开了自己的微信。

        “这就是你的手段吗？”

        【S：加我。】

        【一只小宁：S先生，对不起，我刚才太害怕了，直接关了直播。那个……五十万块真的太多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主播，我不值这个价。平台扣完税和分成，到我手里大概是二十多万。这笔钱我不能收，收了我晚上会睡不着觉。】

        他在商场沉浮十几年，自认看人极准。但这几行字里，他竟然读不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贪婪。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想要划清界限的急切。

        沈知律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屏幕上，那个黑色的像发来了两个简短的消息。

        但他现在，鬼使神差的想要把自己那片绝对干净的私人领域，递给一个在网上卖弄风、用取悦他的边女主播。

        二十多万。

        【S：微信号：L_Shen0927。】

        来自“一只小宁”。

        里面只有不到五十个联系人。除了直系亲属，就是几个生死之交的合伙人，他的几个发小，以及那个已经离了婚的前妻。

        沈知律看着她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眉微微皱起。

        宁嘉猛地低。

        宁嘉缩在那张旧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发的手机。

        在这一行混久了，她太清楚男人的劣了。

        在这个贪得无厌的名利场，他见过无数女人为了一个包、一块表争得破血。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要把吞进肚子里的钱吐出来的。

        演的吧？

        但今晚，神发怒了，或者说，神想要索取更多了。

        几百块是看热闹，几千块是图乐子，几万块是买服务。

        发送。

        连句谢谢都没说清楚，连那个的游戏都没完，就这么带着五十万块跑了？

        S先生一直是个很神秘、很有分寸的人。他虽然要求她那些羞耻的事，但从来不像其他人那样满嘴污言秽语。他更像是一个冷漠的观察者，一个高高在上的神。

        一种被戏耍的愤怒瞬间涌上心。沈知律把手机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双眼睛里满是恳求，像是在看着一个即将要把她吞噬的怪物，“能不能……退回去？求求您……”

        他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是真的傻，还是装得。

        是一条私信。

        如果这是手段，那不得不承认，她赢了。她成功地勾起了他的好奇心，甚至是一种该死的……想要探究到底的望。

        字里行间，全是卑微和恐慌。

        沈知律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下一串字符。

        好。很好。还没等他想好怎么理这种情绪，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叮。”

        “呵。”

        沈知律愣了一下。

        然而，直播就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绝对是疯了。

        擒故纵。放长线钓大鱼。装出一副清高无辜的样子，好让他觉得她与众不同，从而投入更多。

        刚才那五十万块的特效，像是一场噩梦，到现在还让她心悸。

        那是他的私人微信号。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那个粉色的已经被她扔进了一旁的水盆里，正在水底沉浮。

        如果她收了这笔钱，下一步是什么？线下见面？包养？还是更变态的要求？

        这是沈知律的第一反应。

        发完之后，沈知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去看一下心理医生了。不仅治阳痿，还得治脑子。

        两个字：加我。

        但这钱，她不敢拿。

        这个微信，是他最后的私人领地。是一片绝对干净、绝对真实的区域。

        那五十万块呢？

        一个微信号。

        沈知律眯起眼睛，点开了那条消息。

        但他无法控制那种冲动。那种想要撕开那一层虚拟的网络迷雾，看看那个女人在现实中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冲动。

        【一只小宁：您能不能给我一个联系方式？支付宝或者微信都行。我把钱退给您。真的，求求您了。】

        跑了？

        黑屏了。

        退回去？

        她赌不起。她还有孤儿院那一大家子人要照顾，她不能让自己陷入那种万劫不复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