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挂不住，搓着手，糊：“这个……好菜是有，就是这价钱……”

        他话未说完，姜姒已从怀中摸出一块约莫二两重的碎银子，“嗒”一声轻响，放在了油腻的桌面上。

        那点银光在昏暗的店里，显得格外醒目。

        店小二的眼睛瞬间亮了，腰弯得更低，声音也陡然热情了：“好嘞！贵客稍等！上就来！保准是咱们店最好的手艺！”说罢，一把抓起银子，脚不沾地地冲向后厨，很快，里面便传来锅铲与铁锅猛烈碰撞的嘈杂声响，伴随着掌柜隐约的呼喝。

        姒昭抱着手臂，靠向背后的土墙，看着姜姒，脸上又出了那种带着点玩味的笑意：“半年了，翻山越岭，啃干粮嚼草，都没见你皱下眉。一回见你这么大方……败家。”

        姜姒没搭理他。她只是向后靠在同样不怎么干净的椅背上，微微合上了眼睛。

        半年了。

        风餐宿，跋山涉水，看尽人间地狱。

        终于……快到了。

        ―――

        菜上得很快。

        一碟酱牛肉，一碟炒鸡，一碟青菜，一碗红烧肉，还有一大盆热腾腾的馒。

        六个人围着这桌半年未曾见过的、堪称“丰盛”的饭菜，一时之间，竟谁也没有先动筷子。

        半年来，他们吃的都是干粮、野菜、偶尔打到的一只野兔。这么一桌菜，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梦。

        姒昭先动了筷子。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姜姒碗里。

        “多吃点。”他说，目光落在姜姒明显清减了许多的脸颊上，声音比平时和了些，“这半年，风里雨里，你都瘦脱相了。”

        姜姒低看着碗里那块肉，没有说话。

        几乎就在姒昭话音落下的同时，另一双筷子也伸了过来。是秦彻。他沉默着，同样从盘中夹起一块大小相仿的肉，同样稳稳地，放进了姜姒的碗里，就挨着姒昭夹的那块。然后，他收回筷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桌上骤然安静了一瞬。

        田丹看着那两块肉，又看看姜姒，再看看姒昭和秦彻，嘴角动了动。

        田毅直愣愣地看着，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季岩面无表情，但他握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姜姒上。

        姜姒看着碗里那两块肉，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拿起筷子。

        把姒昭夹的那块，拨到一边。

        把秦彻夹的那块，拨到另一边。

        然后自己夹了一块肉，放在中间。

        三块肉，排成一排。

        她端起碗，扒了一口饭。

        把那三口肉，和那口饭，一起咽了下去。

        田毅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姒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秦彻没有说话。

        但他低下，继续吃饭。

        嘴角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