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战场上失去过的人数不胜数，负责战后创伤的心理医生告诉他，如果你依旧想像机一样运转，唯一的办法是：不要去记得他们的脸。

        这个时候，有一个年轻人，猛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荔妩偷偷溜去找梵诺，但被他一脸严肃地扛到安全，警告她不准乱跑，一边威胁一边叹气，仿佛她是个叫人棘手的存在。

        “你不是一直依靠着神血逞能吗？为什么该你逞能的时候，又偏偏不了呢？”

        这一瞬间，文森特想了很多。可或许那些念光影般从脑海中掠过的瞬间，只有一秒而已。

        因为他保护着夏娃，他保护着人类的明天。

        可是他已经不能说了，他已经说不了了，他没有了。但文森特不能让总司止步于此。

        可梵忽然想起来，他是见过文森特的，不是在五十九城，而是在首都。

        可是梵已经挽起了袖子，苍白的肌肤上青蜿蜒，他将尖锐的针抵在了肌肤上，刺破半寸。

        他想说，看见你的第一面，我曾经很担心，这样年轻的狼族，他年轻的肩膀，是否足够挑起叔叔的重任，将那些该死的敌人抵挡在叹息之墙外？

        在这条无法回的路上，她还要失去多少这样鲜活的面容？

        他们不熟悉他，也难以在奥古斯塔去世的悲伤中轻易地把“总司”这个称呼对另一只狼叫出口，即便他是奥古斯塔的侄子。

        悲愤和剧烈的伤心几乎令她产生呕吐的望。

        “不要！！！”

        夜枭的碎肉。

是，只有注它，你才能同时救下他们三个。”

        他那时刚参加完叔叔的葬礼，脸色或许非常难看，当他带着一人的冷意步入威慑司的总大楼，本应该起来恭迎他的夜枭却鸦雀无声。

        “梵诺，不要！”荔妩叫，脑子一片空白。

        这个年轻人的声音带动了他人，夜枭们纷纷起立，办公楼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血肉如雨，飞溅而下。

        那个人就是文森特。

        梵没有答话，空中忽然传来异动，他猛然抬，发现米迦勒竟然按下了开关，荔妩猛然下降了一截。失重感令她脸色苍白，把尖叫憋回咙。

        荔妩看着旁边空落的绳索，呆呆地回不过神来。

        文森特的只剩一些残肢肉沫，从空的绳圈里掉了下去，她听到自己的尖叫，悲愤的怒吼，那声音像从灵魂深传出的战栗。

        “总司好！”他大声说着，嘴里没来得及嚼完的面包屑四下飞溅。

        真是去他妈的，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记起来了呢？他不是早就不该也不能为这种牺牲所动容了吗？

        他想说，你没有让人失望，长官，你值得所有夜枭的忠诚和奉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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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了。”梵深呼几口气，“别伤害她。”

        他想说，你是我追随过最优秀的长官。凡事总以涉险，有你带队的情况，总是夜枭们损失最小的时候。

        又想起他杀了放民的首领巴顿，从尸后面走出来的时候，脸上沾着血，但冲她出一个有几分傻气的微笑。

        他握住了后的蝴蝶雷，掌心用力，轰――

        梵摸到脸上的热意，他低看去，那是一块挂在手指尖的红肉。

        她的记忆忽然回到了风雪咆哮的五十九城，畸变种疯狂攻城，叹息之上炮火连天，文森特在现场指挥着医疗兵从前线运下一个又一个的伤员。

        前进。冰冷地，一无所有地前进，才是他们这种人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