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制服？」Kevin疑惑地說。

        「啊……」我的腰背一陣疼痛。

        我從後面看，Kevin全顫抖，耳朵已經紅到發紫，高中生制服也汗濕到前貼後背。

        過了許久，Kevin才終於想起我教過的那句，輕聲對棠說：「我們回家吧。」

        「有什麼好驚訝的啊？棠又不喜歡奢華，這樣的房子在明星裡算是很普通的。」

        Kevin走進來，側一勾拿起那套衣服。

        「我們還是等一下再來好了……」我悄聲對Kevin說，然後我們一起轉。

        「老宋……謝謝你的幫忙，你的聲音，聽起來，很溫呢……」

        棠的眼睛充滿困惑，我也漸漸習慣她認不出我的日子，所以我平靜地回答：「我是家……叫我……老宋就可以了……」

        棠還在睡，靠著斜開的病床半坐著。

        「廷？」這聲輕呼令人心碎。這輩子我被這樣叫過成千上萬次，但這次我終於明白，可能再也沒機會被棠這樣喚著。

        「怎麼樣？」Kevin轉動體。

        Kevin緊張的心聲連我都聽得到，他愣在原地，我猛地推了他一把。他才腳步不穩地走向棠，然後一把緊緊抱住她。

        我花了一點時間幫Kevin打扮，換上那套高中生制服。

        我們回到我和棠在台北大安區的豪宅。

        棠崩潰大哭：「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你想聞聞看？」我揚起一邊眉問。

        Kevin驚叫：「彥廷哥，快起來！你膝蓋還有傷……」

        「沒有錯。」

        Kevin還是把我拉了起來：「問題不是我答不答應，你看也知，我生命中一無所有，而周棠……她是我的全。要是我能為周棠點什麼，我死了也無所謂，只是……我得到嗎？」

        「不……這裡都是所有周棠用過的物品，這裡有周棠生活的痕跡，我是在夢嗎？」Kevin興奮地又叫又。

        Kevin緊抱著棠，說不出一句話。

        我點點頭：「那得試試看。」

        我們終於走到病房外，我輕輕敲門，沒回應，便直接推門進去。

        我們走出醫院，棠終於沒了病容，手緊緊牽著Kevin。

        我嘆氣：「差多了……我當年比你帥多了……但你這樣應該也夠了……」我說。

        我帶著Kevin去醫院，一路上他問我：「這樣真的可行嗎？我可不知要跟周棠說些什麼……」

        當我看到棠的眼神時，我的心徹底碎了。那眼神沒有一絲是給我的，全都注視在Kevin上。

        我微笑：「你什麼都不要說，抱緊周棠就好……」

        棠突然湊上去親了Kevin一下：「愛你，老公。」

        那套是我跟棠高中時第一次相遇，我穿的衣服，我保存了四十幾年，現在的大肚腩早就不下了。

        「廷，你想吃什麼？今晚我下廚煮給你吃好嗎？」棠溫柔地看著Kevin問。

說到到！」

        他走到浴巾架前，呆呆看著那條粉紅色浴巾——這是棠經常在用的，總是裹著她雪白的體。

        「不。這樣太噁了……」Kevin說。

        門一打開，Kevin就驚呼出聲。

        「你還真的是狂粉裡面少數正常的耶……」我敬佩地說。

        棠突然回頭，看著雙手提著包包的我：「這位是？」

        「我拿不到……Kevin，可以來幫我一下嗎？」

        「棠，都可以，只要妳煮的我都喜歡。」Kevin總算講了一句不錯的台詞。

        我們走到更衣室，打開偌大的衣櫃，裡面上百套都是棠的衣服，棠不喜歡奢華，唯有對衣著非常講究。而在最深的角落，掛著一套用透明塑膠袋小心保存的衣褲。

        我帶著不安轉，心中偷偷祈禱還有一絲機會棠會認出我，然後她會笑著看著穿我衣服的Kevin說：你們現在是在演哪一齣？

        「周棠……」我急忙咳嗽暗示Kevin，我教過他的——我都叫周棠「老婆」或是一個字「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