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变了。

        深夜里林霄宴一个人坐在出租屋的窗台上，把缠在手上的绷带一圈一圈拆下来。绷带下面是一层又一层的淤青，手指得像胡萝卜，手腕上有一被踢出来的伤口，肉翻着，血已经凝固了，和绷带粘在一起。他拆绷带的时候会咬着牙，额上全是汗，但他一声不吭。

        他说，粤粤，你以前受的苦，小叔都记着。以后谁也不能再让你受苦。

        记得他从短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钞票进她手里的样子。

        那个在擂台上拼命的男人，才是她认识的林霄宴。

        “怎么样？”

        “你再等等，等小叔混出名堂，我一定把赛坤抢走大哥的产业全夺回来。”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重，像石扔进水里，沉到底。

        林粤粤像拨浪鼓似的摇着脑袋。

        “是不是很像？”

        “嗯？”

，用缠着绷带的手摸摸她的发。绷带上是松的，有几圈已经散开了，垂下来，沾着汗和血。他会糊不清地说一句话，因为护齿还在嘴里，但她每次都听得懂。

        金妲看着林粤粤，眼神里带着一种得意的、邀功的笑意。

        他把林粤粤接到大房子里住，给她请最好的老师，买最好的衣服，让她过上大小姐的日子。

        可是林粤粤记得。

        她记得他满是伤坐在窗台上的样子。

        记得他每次赢了比赛之后，站在擂台中央，朝台下看、朝她看的样子。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他穿着一条破的格斗短，缠着发黄的绷带，在各种各样的地下拳场里拼命。

        林粤粤没说话，她把烟按进烟灰缸里，烟在玻璃缸底碾了两下，最后一点火星灭了，一缕青烟从烟灰缸里升起来，在灯的光里扭曲、消散。

        他回过，月光照在他脸上，颧骨上的淤青是紫色的，嘴角有一裂口，血已经干了，结成一条黑色的线，但他的眼神很温柔。

        他穿上了西装，上了金丝框眼镜，把曾经在擂台上沾满血的手洗干净他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斯文的、面的、有份的人。

        他不打拳了，他不提过去的事了。他把那些年在擂台上留下的伤疤藏在西装下面，把狠戾的眼神藏在金丝框眼镜后面的阴影里。

        她靠在沙发上，一条手臂搭在靠背上，手指间夹着烟，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附近，但她没在意。

        后来，林霄宴真的到了。

        他回到林家，用拳、用脑子、用命，一步一步把林赛坤手里的产业夺回来。

        “小叔……一定会照顾好你。”

        她爬上窗台，坐在他上，后背靠着他赤的口。

        他的口很热，心很稳，“咚、咚、咚”，一下一下，像擂台上读秒的声音。

        林粤粤的爸爸和林霄宴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自从自己的哥哥死了，他被迫一夜长大。

        “粤粤。”

        他赢一场拳，拿到的钱够林粤粤吃一个星期的好东西，她想要什么他就买什么。

        “粤粤，饿不饿？”

        金妲的声音把林粤粤从回忆里拽出来。

        他朝她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来，坐这儿。”

        他的手环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着窗台上的一大一小两个影子。大的那个浑是伤，小的那个瘦得像只猫。两个人在深夜里依偎在一起，像两棵长在石里的草，扎在同一个地方，谁也离不开谁。

        而不是现在这个穿着定制西装、着金丝框眼镜、搂着不同女人回家的林霄宴。

        “小叔疼不疼？”林粤粤凑了上去，林霄宴上的伤的对她来说已经是见怪不怪，但每一次有新伤，她心里总是特别不好受。

        祖赫已经回到了角落的塑料凳上，他在拆绷带，白色的绷带从他手指上一圈一圈地退下来，出下面的肤，指节上的磨破了，出

        那时候林粤粤爸妈死了，她还有个二叔，二叔林赛坤为了霸占林氏所有产业，直接把林霄宴赶出了林家，林霄宴是林家最小的一个儿子，被赶出去也就才十七八岁的年纪。

        他会笑着说，小叔现在是个斯文人了，斯文人不动拳。

        她的目光回到擂台上。

        林霄宴怕她担心，扯出了个笑容，那个笑容扯动了嘴角的伤口，血又渗出来，他不去：“不疼。小叔不疼。”

        林粤粤好一点，没被二叔赶出来，但他也从不林粤粤死活，林粤粤常常吃不饱饭，只有林霄宴靠着打拳养她。

        林粤粤很高兴的点点，她坐在这里很乖，一动也不乱动。

        林粤粤：“小叔……”她站在门口，光着脚。

        “等小叔打完，打完这局，带粤粤去吃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