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语嫣果然去了派出所。

        “那……那怎么办？”

        她走在镇上的街上，阳光很好，人来人往，一切都跟平时一样。

不抽烟啊。”

        透过树叶的隙，她看见那辆面包车停在半山门口，三个人在门口探探脑，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走了。

        “抓什么抓？事情还没查清楚呢，你着什么急。”警察摆了摆手，“先回去，有进展了我们会通知你。”

        “看着也不像啊，正经一个人。”

        “你们别紧张，我去自首，不是去送死。”语嫣说，“我了解过，像咱们这种情况，只要主动投案、认罪认罚、积极退赃，判不了太重。再说了，我是主谋，你们只是打工的，不会把你们牵扯进来。”

        她说不下去了。

        小惠和丽丽还坐在客厅里，两个人都没睡，看见她进来，同时抬起。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语嫣没有回答，转就往山上跑。

        她站了很久，直到冻得发僵，才回到屋里。

        “阿芸已经走了，跟半山没关系了。”语嫣说，“她那边的东西早就收拾干净了，查不到她上。”

        后面的声音追着她：“语嫣女士！请等一下！我们只是想知真相！”

        语嫣站在院子里，抬看天。

        “正经人会去干那种事？”

        不是警车，是一辆面包车。

        “听说搞那种生意的。”

        谁都没有睡觉。

        “就是她，那个开农家乐的。”

        “不行！”小惠哭了，“你不能一个人扛！”

        “听我的。”语嫣说，“明天我去自首，你们俩正常生活，该干嘛干嘛。如果他们找你们，就说你们什么都不知，是老板安排的，你们只是打工的。”

        语嫣走出派出所的时候，觉得世界都不真实了。

        小惠说不出话来了。

        她感觉每个人都在看她，每个人都在背后指指点点。

        “请问你是语嫣女士吗？我们是县电视台的，想采访你一下关于网上的那个帖子……”

        月亮被云遮住了，看不见星星。

        语嫣坐在树林里，大口大口地气。

        她跑进了山里，藏在树林里。

        院子里很冷。

        “什么？！”小惠和丽丽同时叫了出来。

        三个人在客厅里坐了一夜。

        “说什么傻话。”语嫣拍了拍她的手，“是我连累了你们。要不是我把你们带进半山，你们也不会……”

        “去哪儿都行！趁他们还没来，咱们连夜走！”

        “该干嘛干嘛。”语嫣说，“明天一早，我去镇上派出所自首。”

        “走了之后呢？”语嫣坐下，“半山不要了？钱不要了？朵朵明天还要上学，你让她去哪儿？”

        “语嫣姐，我们跑吧。”小惠说。

        深秋的夜风在脸上，像刀子刮。桂花已经谢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

        “那你说怎么办？难咱们四个人一起去坐牢？朵朵怎么办？”

        她跑得飞快，鞋都跑掉了一只，赤着一只脚踩在碎石路上，疼得钻心，但她不敢停下来。

        语嫣愣了一下：“你们不抓我？”

        “那阿芸呢？”

        语嫣低着，加快脚步，逃一样地离开了镇上。

        “那就去风。”语嫣挣脱她的手，走出门。

        远有狗吠声，一声一声的，叫得人心烦。

        车上下来三个人，两个男的一个女的，手里拿着相机和话筒。

        “语嫣姐……”丽丽也在哭，“对不起，是我们连累了你。”

        但跟她预想的不一样，派出所的人很客气，说“不就是个网上帖子吗，我们了解了解情况，你先回去等消息”。

        “跑哪儿去？”

        回到半山的时候，她看见门口停了一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