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转过看向驾驶座上的林幼薇。

        那眼神像是透过了我，看到了许多年前的另一个男孩。

        她的鼻尖磕到了我的颧骨，呼急促而，带着淡淡的咖啡香气。

        三秒。

        我的心里已经装下了一段见不得光的、畸形的、却无比真实的感情。

        可除了“对不起”和“谢谢”，我实在想不出还能说什么。

        车厢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残余的嗡鸣，以及两个人交织的呼声。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不能再把另一个人拉进这潭浑水里。

        她笨拙地尝试着想要撬开我的牙关，却不得章法，只是在我的上反复碾磨。

        林幼薇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我给她不起未来。

        但是我说不出口。

        温热的、柔的、带着微微咸涩泪水的，少女的嘴。

        她听到我的话，忽然转过来，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好笑：“停停停――你别说了。回来这一天你说了多少次对不起了？每次说了都出新状况。”

        她也在看着我。

        那时候的承诺，轻得像夏天的蒲公英，风一就散了。

        她等了三秒钟，等我说点什么，等我点什么。

        她忽然生气了。

        我依然一动不动。

        而我――我像个木人一样坐在那里。

        可现在，她又把这句话捡起来了。

        那抹红色来得毫无预兆，像是决堤前最后一裂终于崩开。

        我不说话。

        我能感觉到。

        她的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有那种少女特有的、豁出去一般的勇敢。

        我的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却没有立刻推开――那个金属把手被我握得温热，像是在替我犹豫不决。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她想要的是什么――她想要我接住那句话，她想要我说“那我现在娶你吧”，她想要一个确确实实的答案。

        她咬着下，肩膀微微颤抖，然后――她猛地解开了安全带，整个人朝我扑了过来。

一声低沉的叹息后便安静下来。

        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带着一丝怀念的笑意：“彬彬哥哥，小时候你可说过要娶我当老婆呢。”

        她感觉到了我的僵。

        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忽然变得有些恍惚。

        我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回应她。我的手僵在两侧，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林幼薇握着方向盘的手还没有松开。

        因为我已经有妈妈了。

        她的动作毫无技巧可言，只是用力地把嘴压在我的嘴上，甚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她的嘴微微红，沾着泪水的咸味。

        不是那种歇

        她就那么看着我。

        那是她的初吻。

        我也记起来了。那年我七岁，她五岁。我们两家还是邻居，院子里那棵大槐树下，我拍着脯说“薇薇妹妹长大了给我当老婆好不好”，她声气地点说“好“，然后两个人都笑了。大人们站在门口，也跟着笑。

        一秒。

        我看着她。

        我知这一整天我欠她的东西太多――她把视频的事暂时搁下了，她带我认识她的朋友，她帮我介绍工作，她借钱给我买西服……每一件事都像一块石压在我心上，让我不过气来。

        她停下了那个笨拙的吻，稍稍退开一点距离，用那双漉漉的、还带着泪光的眼睛看着我。

        “林幼薇，对不起。真的……谢谢你。”

        她的嘴撞上了我的。

        那段感情占据了我全的――全的――空间。

        我甚至连一个像样的承诺都给不了。

        我这句话说得干巴巴的，像是从咙里挤出来的。

        她松开方向盘，转过正对着我，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光说有什么用？你拿什么感谢我啊？”

        两秒。

        那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我的心湖里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