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发现——

        她的表情很专注，微微抿着嘴，目光随着指尖的动作而移动。

        她退后半步，目光在我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又上前来，伸手把我左边领角的一点点折痕抚平。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隔试衣间的人翻动衣服的窸窣声，以及她自己轻浅的呼。

        这个角度的她——少了平时那种游刃有余的狡黠，多了几分少女特有的温柔和认真。

        我忽然觉得咙有点干。

        我的心忽然漏了一拍。

        看起来成熟了好多，像换了一个人。

        “好了。”她拍了拍我前系好的领带结，后退半步，打量了一下。

        她从挂钩上取下那件藏青色的甲，抖开：“抬手。”

        她离我好近。

        试衣间的光刚好落在她的侧脸上，在她垂下的睫边缘染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镜子里的我穿着浅灰色的修衬衫，领口系着一条黑色暗纹领带，下面是笔的黑色西。

        动作不算特别熟练，但很认真——先把宽的那一端压在窄的那一端上面，然后绕过去，再从下面穿上来，最后从中间的环扣里穿过去拉紧。

        “你看，你这脸不是红了么？都发了呢。”

        她的手指抚过我的脸颊，指腹带着微凉的感，过颧骨，过耳，最后停留在我下颌角的位置。

        她从挂钩上取下那条黑色的暗纹领带，抖开，然后踮起脚尖——真的是踮起脚尖，因为她今天穿的高跟鞋其实也就五公分，但我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她把领带绕过我的后颈，两端垂在我的前。

        还没穿甲和外套，仅仅是这几件，整个人的气质就已经完全不同了。

        我转过，面对着试衣间里的那面落地镜。

        她的语气里没有调侃，没有揶揄——就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认真的夸奖。

        她的手指偶尔蹭到我的锁骨，微凉。

        扣完最后一颗，她又伸手抚了抚我肩的褶皱——指尖从我的肩到口，带着一种近似于抚摸的力。

        我愣了一下。原来自己穿正装是这副样子的。

        自己的耳朵有点发。

次正式场合是表姐的婚礼，那天我妈帮我系的领带，她一边系一边说“这么大个人了连个领带都不会打”，语气里带着那种亲昵的嫌弃。

        我低看着她的手。

        林幼薇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一种“我就知”的无奈。

        那带着微微薄茧的指尖像是在摸什么有趣的东西，轻轻描画着我的轮廓——然后她侧过脸，用鼻尖蹭着我的耳朵。

        林幼薇双手扶着我的肩膀，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盛着狡黠的光，像一只偷到金鱼的猫：“彬彬哥哥你怎么脸红了？”

        她的动作很轻柔，像在理什么易碎品一样。

        然后她又拿起那件西装外套。

        近到我能闻到她发梢的味。

        她低着在调整领带两端的长度，睫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弧形的阴影。

        “我……我哪有……”我不自然地转开了脸，目光飘向试衣间角落里那盏黄色的筒灯，仿佛那盏灯能救我于水火。

        然后又忍不住看着她的脸。

        她的指尖在我的领口来回穿梭，偶尔会碰到我的结，那感轻得像羽拂过。

        不是昨天那种甜橙味的洗发水，变成了一种更淡雅的花香调，像晚香玉混着一点点茶香。

        她把甲帮我穿上，然后绕到我面前，一颗一颗地帮我扣好前襟的扣子。

        “过来。”她朝我招了招手。

        “这里就我们两人，”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慵

        我乖乖抬起双臂。

        “嗯。”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穿这个帅多了。”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上了甲和西装外套的自己，又看了看站在我侧、正抬看着我的林幼薇。

        她开始帮我打领带了。

        林幼薇在我后没有说话。

        温热的呼洒在我的耳廓上，激起一阵酥麻的电，顺着后颈一路窜到尾椎骨。

        然后她不再动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同样的程——抖开，帮我穿上，轻轻拉着衣领调整好位置，然后扣好中间的扣子。

        她静静地端详着我，目光里带着某种我读不太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