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人皆负了他，他娘负了他，舅舅也负了他，他如今除了自己谁也不相信。但他眼下，只能依靠舅舅。至少他知，自家大舅不会同燕淮交好。仅此一条，便很是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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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霖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从齿中挤出燕淮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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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几是个聪明人，即便他一开始站在小万氏旁，帮着她跟燕霖，但事已至此，他不能为了外甥毁了自己。于是在找了大半年后，他召回了所有人，彻底放弃了燕霖。

没有人知，他吃了多少苦，才踏上了京都的土地。晕倒在万家角门前时，他衣衫褴褛，发打结，形同乞丐。

万几瞧见，将眉狠狠皱成了个川字。

当初燕淮也是如此，单枪匹杀回京都，从他手里抢走了一切。而今，他要去重新抢回来。

“成国公府，也有我的一半，他凭什么全拿走？我要全拿回来！”燕霖霍然抬。(……)

这事燕霖刚刚出现的时候，他便说过一次，但燕霖并没有听进去。

而今，他依旧嫉妒着他，顺带着也恨上了外祖母。

他一个人，怎么走？

从那以后，燕霖被失去了踪影。

他不肯走。又暂且不能暴份，只得借用万几新收的小厮的份，留在万家。

但他到底不敢当着大舅舅的面说这话，只得又将话吞了huíqù。

这漫长的一条路，生生将懦弱的他磨砺得面目全非。

从一开始，他就知燕淮派了人悄悄跟着他，防止他离开兰羌，他也从来不敢离开。甚至于，到了那一刻，发现天地寂寂，四野空旷后，他仍是不敢走。

万几皱眉。轻声斥：“他自进锦衣卫所便连几级，而今更几乎成了锦衣卫的二把手。你可还记得他今年才几岁？他要想杀你，易如反掌，你拿什么同他斗？你娘就只有你这么一点血脉，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让你去送死的！”万几义正言辞地说着，“燕淮只是将你送去兰羌，却没有杀你，已是万幸。若他当时想要杀你。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燕淮羽翼渐丰，他并无意同他撕破脸来的。

天大地大，藏在兰羌古城的燕霖，不过是沧海一粟，要想找他，比当年他们费尽心机四搜寻燕淮的踪迹更难。

从幼年时伊始，他跟几位表xiōngdì便知，他们中任何一个人，在老夫人心中都无法比同燕淮。

燕淮嗤笑，反问：“舅舅这意思。是叫我任由燕淮作恶？”

他在仓皇之中藏到了一匹骆驼的肚子下，总算是勉强逃过了一劫。等到风止沙静，他重新睁开眼，被眼前的一幕幕吓了双。

万几眉紧锁，：“此事需要从长计议，一旦我将你娘带出来，便送她去同你汇合。”

“我娘还在成国公府，我即便走，也不能一个人走。”燕霖抬，定定看向万几。

燕霖眼中闪过一丝刻薄的狠意，差点脱口说出要外祖母早日去死的话。

燕霖摇jùjué：“如果真要走，便一起走，我不能就这样抛下娘亲。”

归来后的燕霖，也因此对他没有丝毫信任。

他也派人万里迢迢去各寻过燕霖，但始终无功而返。

怯弱如他，连骆驼也骑不好。

万几则忽然坐直了子，将双手置于书案上。虚虚交握在一块。他说：“你能活着回来，已是老天爷开恩，不如就改名换姓当燕霖此人已经死在兰羌。你用着新份，新的路引，带着银钱远离京都，想在哪里定居皆由你说了算。京都jiùshì个狼窝，你一旦面，便成了那块丢在地上的肉，白等着人上来吞食。何苦？”

万几的神情却出奇的平静，他：“只要你外祖母还活着，他迟早都会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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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一个人从兰羌回来，就也能杀回燕家，把燕淮手里所有的东西都抢过来据为己有。

他垂眸，暗暗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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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燕霖被送去漠北时，他派人在半上便截了两回。损兵折将，两败俱伤，可到底是燕淮那边稍胜一筹。

风暴来袭之际，兰羌古城陷于狂沙之中，天地一色，众人四散，迷了方向。

他没少嫉妒过燕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