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

        这时宝玉才从另一条小径上走了过来，装作刚到的样子，嘴里说：“可找着了？我在那边园子里寻了半天，也没见着人影。”

        湘云这时也悠悠醒转，一见众人围着她，便笑：“你们怎么也在这里？咱们再划拳！”她一眼瞥见宝玉站在人群后面，宝玉也正好看向她，两人目光一，都是一阵尴尬，连忙转过。

        湘云话未说完，忽然“哎哟”一声，伸手扶住了额。宝钗忙上前搀住她，嗔：“还划拳呢，醉成这副模样，连路都走不稳了。”湘云嘻嘻一笑，正要争辩，子却地往宝钗上靠去。

        黛玉在一旁冷眼瞧着，淡淡：“夜深重，有什么话回去再说罢。在这里歪着，明儿个不病才怪。”说着便吩咐随行的婆子们上前搀扶。

        几个婆子连忙过来，一边一个架住湘云的胳膊。湘云嘴里还嘟囔着“我没醉”“再喝三杯也不妨事”之类的话，脚下却已踉踉跄跄，几乎是被婆子们半拖半架着往前走。

        宝玉站在人群后面，看着湘云被搀走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她上还披着宝钗的披风，那披风是月白色的，在灯笼光里泛着柔和的光，衬得她整个人倒真有几分像方才醉卧花丛时的模样――只是此刻她已不是那月下花间的山鬼瑶姬，又变回了众人眼中那个豪爽爱笑的史大妹妹。

        再说那花丛之中，香菱正与芳官、豆官几个小丫鬟斗草取乐，笑得花枝乱颤。她指着芳官：“你的‘狗尾巴’不如我的‘郎中花’厉害，你输了！”芳官不服，便要去揪豆官的野花来和她比。三人正在闹着，香菱脚下一绊，被一花藤绊了个正着，惊呼一声便向后倒去，直直摔进了旁边的一个小泥坑里。

        众人见状都是一惊。宝玉正好看见，连忙上前将她扶起。只见香菱浑都是污泥，尤其是那条新的石榴红撒花长裙，更是沾满了黄泥，污得不成样子。她看着自己一的泥污，又看了看宝玉关切的眼神，不由得委屈地红了眼圈，低声抽泣起来，嘴里还念叨着：“这可如何是好，这裙子刚好，才穿了一日，就这么脏了……”

        宝玉见她哭得可怜，心中大是不忍。他本想命人取一件裙子与她换上，又怕府中丫鬟们议论，便亲自将香菱扶回怡红院，让她在房中等着，自己则悄悄回到房内，对袭人耳语了几句。

        袭人听了，虽有些不解，但见宝玉神色郑重，便也没有多问，只从柜子里取出一条一模一样的石榴红撒花长裙，悄悄递与宝玉。宝玉将裙子揣在怀里，又叮嘱袭人：“你先莫告诉薛大娘，只说是我赏她的。等日后有机会，我再与她说。我只怕她子直，听见了又要责骂香菱。”

        袭人点应了，宝玉便又回到园中。此时众人已将湘云安顿好，酒宴也散了大半。宝玉见香菱仍在角落里偷偷抹泪，便走到她边，将裙子递与她，柔声：“你快去房中换上这个吧，莫要着了凉。此事你我心知肚明便好，万不可声张出去。”

        香菱见了新裙子，又惊又喜，连忙拜谢：“多谢宝二爷！”她知宝玉的用意，便点应了，心中对宝玉更是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