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简承勋借着文漱玉嫁给他那天的回答，比她更坚定地回答她。

        简承勋自顾自偷着乐，把属于他的那块南瓜饼拿起来吃了个干净。

        但，好像也没辙了。

        ――你累吗？

        当初是他不顾一切地闯入她的生活中，现在哪怕他知她嫁给他不过是权宜之计，也仍然没有放手。

        为了投桃报李，那一晚从漱玉家离开的时候，简承勋是背着漱玉下楼的。

        简承勋掀一笑，“向来都是你骂我死赖脸，我什么时候这样说过你？”

        原本三块的南瓜饼加了一块，就像他们一家三口加了他一个。

        漱玉呸了他一声，不再和他讲话。

        因为春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到来。

        漱玉再也回不去都柏林的雨夜，从那个冬天逃跑了。

        “不会的。”简承勋的语调淡淡的，听不出来情绪的起伏，却莫名带着一坚定，“我不会让文漱玉后悔的。”

        漱玉嘴：“谁知呢？哪天你厌烦我的时候，说不定就会这么想了。”

        简承勋当然也吃过苦，但是没怎么过过苦日子，便问漱玉：“搬到华都名苑的时候，不会觉得落差很大吗？”

        她只是小声的提醒简承勋：“是你自己要背我回去的，以后吵架的时候可不能拿这件事出来骂我死赖脸啊！”

        ――怎么没有开车回去？

        ――为什么要背我下楼还要背我走一路？

        漱玉吃饱饭有点犯困，他的背很宽厚，趴上去哪怕手臂卸了力气屁沉沉的往下坠，他微微一颠，她就又趴到了他肩。

漱玉摇摇，“小时候都是请家教到家里上课，落魄了以后一家三口的东西挤满了每个房间，有时转个都会撞到，但爸妈还是坚持给我报了芭班，我学到十五六岁时学业繁重实在是有心无力，本来也没打算要把芭当专业进舞团，才没继续了。”

        到了裁铺，漱玉把南瓜饼拿出来，叶宁招呼简承勋一起吃的时候，简承勋正要摆手拒绝，却听到叶宁自然地问话，“你怎么不先把你爸那块给他？”

        漱玉一句话都没有问出口。

        又是一阵凉风过，迷蒙夜色中漱玉却看见了岸边的望春玉兰树上，大剌剌绽开了几朵雪白的花。

        简承勋听了既心疼又无奈，“你可真了不起啊文漱玉，原来你这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嘴脾气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漱玉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别说，还真好吃的。

        漱玉看到自己还包着贴布的脚，倒是回忆起一件事来，“不过有一年也是冬天，我从外面回来被路牙子上凸起的地砖崴了脚，不想让爸妈担心就没说出来，第二天白天我爸不在家，我妈就在楼下喊我把她要换的币抱下去给她，那快二十斤的币，我一瘸一拐的负重下楼，还得忍着疼不让我妈发现。”

        漱玉在一旁啃着饼一脸拽样，“给他那一块，其他的估计也不保了。”

        简承勋却立在边上，突然想起了文漱玉刚才的那句，“那再加一个南瓜饼吧。”

        等漱玉被冷风醒的时候，简承勋已经背着她走到了接壤两个小区的环城河公园河畔。这是漱玉爸妈每天吃饱饭散步的地方，漱玉睁开眼睛看到他爸妈手牵着手走在前面，简承勋背着她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面。

        借着路灯的光，却亮得比灯更夺目。

        “我很喜欢爬上下楼梯啊，就是那里隔音不好，老房子的墙也有点脆，隔装修的时候把我房间的墙锤凸了一块，我爸妈也没去跟人闹。反而是有时候遇到楼下不爱干净的租客，夏天的时候垃圾堆在门口比较遭罪，我带去闹过几回，他们也怕被我一个小孩子说，就不敢再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