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不容易穿好袜子，站在床边，低着，不敢看我。校服穿在她上，皱巴巴的，衬衫扣子扣歪了一颗，裙子拉链没完全拉上，出一小截白丝袜的边缘。袜子破了好几，大那片漉漉的痕迹透过薄薄的丝袜隐约可见。整个人狼狈不堪，像一只被雨水打后又被踩了几脚的布娃娃。

        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恐惧、绝望、哀求、还有一丝说不清不明的、像是依赖又像是眷恋的东西。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那就拜托老师了！”女人连连谢，“有什么需要我们合的，您尽说！”

        “晚安，老师。”

让她浑发，几乎站不稳。

        打火机“啪”地一声，火苗窜起来，在昏暗的房间里投下一小片摇曳的光。我深深了一口，烟雾在肺里打了个转，又缓缓吐出来，在空气中散开，和那甜腥的气息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更复杂、更难以形容的味。

        烟抽到一半，我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了陈雨薇母亲的号码。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然后，按下拨号键。

        她浑一颤，终于转过，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走向门口。脚步很轻，却因为而几次差点摔倒，手扶着墙才勉强站稳。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回看了我一眼。

        她抬起，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哦，老师您好。”女人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雨薇她……她又犯错了？”

        “真的吗？”女人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和感激，“谢谢老师，谢谢老师！这孩子平时在家里也不怎么说话，我们一直担心她在学校不合群……您能多关注她，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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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雨薇妈妈吗？我是她班主任。”我开口，声音温和而专业，“这么晚打扰您，是想跟您汇报一下今天雨薇在学校的情况。”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满屋子的甜腥气味，和床单上那片狼藉的、混合着各种的污渍。

        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缭绕，像一层薄薄的纱，把一切都笼罩在一种暧昧的、模糊的光影里。

        “听明白了？”我问，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走到她面前，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子，又把裙子的拉链拉好。动作很轻，甚至可以说温柔，就像任何一个尽职的老师在帮助学生整理仪容一样。

        “下周六，”我最后说，手指在她领口停住，轻轻摩挲了一下她脖颈上那片被掐出的淤青，“下午三点，还是这个房间。我要听你这周观察到的、班里所有同学的违纪行为。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漏。”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传来一个女人疲惫的声音：“喂？哪位？”

        我把手机扔到床上，又深深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来。

        “应该的，”我说，“雨薇是个好孩子，就是有点缺乏自信。以后我会多给她一些锻炼的机会，让她慢慢开朗起来。”

        “很好。”我松开手，后退一步，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现在，你可以走了。从后门出去，别让任何人看见。”

        “走。”我又说了一遍，声音冷了下来。

        她站在原地，没动，只是低着，肩膀微微颤抖。

        电话挂断。

        她咬着嘴，点了点，眼泪又涌了出来。

        “说话。”我说。

        “明、明白了……”她终于开口，声音嘶哑破碎，像是从咙深挤出来的，“下周六……下午三点……我、我会来……”

        完这一切，我才在床边坐下，点了一支烟。

        门在她后轻轻关上，发出一声“咔哒”的轻响。

        她的在我碰下剧烈颤抖，却不敢躲，只是低着，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上，在积了一层灰的水泥地上砸出几个小小的、深色的圆点。

        “好的，那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晚安。”

        我站在原地，听着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不见。然后，我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的一条，看向外面。

        夜色得像化不开的墨，远的路灯像一串串昏黄的珠子，在黑暗里勉强撑开一点微弱的光。楼下的小路上空的，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有偶尔一阵夜风过，卷起几片落叶，在地上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轻响。

        床单上还残留着她的温，还有那甜腥的气息。我伸手，摸了摸那片被各种浸透的布料，指尖到一片黏腻。然后，我弯下腰，开始收拾房间――把用过的巾扔进水盆，把药膏罐子盖好放回柜子，把和遥控收进盒子，把带重新挂回墙上。

        “没有没有，”我笑了笑，语气轻松，“就是今天找她谈了一下心，关于班里同学的一些违纪行为。雨薇很合，提供了很多有用的信息。这孩子虽然内向，但心地善良，也很负责任。我只是想告诉您，我对她今天的表现很满意。”

        我看了很久，直到确认她真的走了，才拉上窗帘，转走回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