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另一个方向，二伯母他们是被推搡着离开的。

        爸爸将我的酒杯从我手里拿走，他冷峻的视线穿过透亮的玻璃杯，好像在看对面的二伯父，“她喝不了酒。”

        我睁大眼睛，侧去看爸爸。

        走廊尽，我在“护送”下进入电梯。

        他脸上闪过不耐，两只手搭在餐桌的边缘，眉宇压得很低，凌厉的下颚线紧绷。

        哎，你堂哥以前就不爱学习，现在念的大学，都是买来的文凭。

        我才知。

        我抓紧了椅背，觉得眼前的一切就像梦一样戏剧。

        爸爸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二哥，你好你自己的女儿就好。”

        我听见二伯父干咳了两声，依着爸爸的话，赶紧把堂哥叫回去。

        但纸上有图片，图片下还有文字标注。

        原来他都知。

        我看见对面二伯父一家脸色唰白，他神情慌乱地看了看地上的男人，又忙不迭地去捡散乱在桌上的纸张。

        爸爸起，拽着一个男人丢到二伯父面前。

        我心下一惊。

        二伯父冷汗涔涔，他抬起袖子了，然后赔笑：“我就是关心侄女的……”

        我被吓到，包间里的所有人都被吓到。

        他问，念慈年后上的哪所学校？公立还是民办？国内还是国际？

        他看了我两秒，深邃眼底好像有点复杂。他结动，最后还是招手，叫门口的人把我带走。

        而那喝醉了的堂哥，忽然抬看向我。

        我凝了凝神，待我看清上面到底是什么时，忽而瞳孔骤缩。

        我感激不尽，巴不得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其中一个人把一叠资料递交给爸爸，爸爸低扫了一眼，而后手臂一抬，纸张纷纷扬扬地飞到圆桌的对面。

        那我，也一定脸红了。

        堂妹哭得越来越大声，二伯母红着眼，说你二哥就是一时糊涂。

        我感觉我也燥热起来，我反手去摸我的脖子，好。

        我也坐下来，垂着，我没再说话。

        一时间鸦雀无声。

        早知就不来了。

        闻言，我顺势看过去。对面的堂妹虽然年纪小，但好似也被爸爸强悍的气场吓到，小嘴一张，“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我简直吓坏了，不知这到底什么情况。

        那男人涕泪横，嘴里反复说着对不起之类的。

        我看见那双眼，狠得仿佛要把我剜挑。

        我开始后悔。

        爸爸转过，他看向我。我滞住呼，与他冷冽的目光交汇。

        每张图片都是我，而文字上的注明，包括了我的名字、生日、曾经的住址，以及一些基础的人际关系。

        我分明没喝那杯酒，可我好像也醉了。

        我又后知后觉，我想起在池边，爸爸抽着烟问我要不要来聚餐。

        有两张飞到了我面前，我没去捡，我也不敢捡。

        “二哥，你派的人手，还是太业余了。”

        爸爸神色不悦，让人把二伯母、堂妹还有堂哥一并带走。

        其实他不想要我来。

        堂哥已经醉了，晃晃悠悠地回到座位上。

        我顿时汗倒立，我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二伯父知我叫“念慈”，为什么知表哥大我三岁，为什么知我年后要上学。

        他恰时地转移了话题，不过还是绕不开我。

        他有意无意地低声训斥堂哥，但我知，孩子的法，都是受家长所言。

        和堂哥一样。

        “青翼，你妹妹还小。”我听见爸爸说，语气冷冰冰的，冷得包厢都降下两度。

        二伯父就像个寻常长辈一样对我问东问西，我支吾着不知该如何作答，突然听见侧传来“哐啷”一声，金属餐碰撞在餐盘，声音清脆而刺耳。

        爸爸挥了挥手，忽然包间闯进来几个人。

        刚才贴在了爸爸的手背，就好像，亲了他一样。

        他在演戏。

        我抿着，用尖悄悄舐我干燥的嘴。

        二伯母赶紧捂住堂妹的嘴巴，表情慌张。

        训完堂哥，二伯父又嘿嘿赔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