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他说。

摸上去手感极好。床柜上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酒店。衣柜里空的，只有几个木质衣架，轻轻晃着。

        “不用那么麻烦。”他打断她：“简单点。”

        “谢谢哥哥！”

        陆锡阳终于感觉到自己这个妹妹实在是聒噪，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像只停不下来的麻雀，但是他还是回答了：“八点半出发。”

        他站了很久，烟燃到一半，就按灭在栏杆上的烟灰缸里。

        那件围裙也不知她从哪儿翻出来的，大概是买来之后从来没拆过包装，折痕还在。

        而且，她总不能一直穿他的衣服。

        她不确定继父会不会合，尤其是变更监护人的事情。

        “还行。”他给了两个字，面无表情地继续吃。

        他已经招到一个新的小保姆了。

        也不是毫无印象，他们分开的时候，他已经十二岁了，自然记得自己小时候带着妹妹的一些事情，孩童时期的情感没有那么深刻，何况已经过去了十五年，想必她对自己也没什么好感。

        他看了一眼餐桌，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围着围裙的陆熙月。

        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发微微有些乱，少了西装革履时候的冷厉，多了几分慵懒。

        她一定是一个麻烦。

        陆熙月钻进了被窝，隔着一面墙，就是他。

        还有独立卫浴，很方便。

        房间的隔音很好，即使离得这么近，她也听不见隔的声音。

        六点整，陆锡阳的房门打开了。

        他给沈夜发了消息，让他把家里的阿姨调回陆宅，明天不必来了。

        “下午我来接你。”

        “哥哥，我的东西......”陆熙月有些为难。

        “哥哥，你几点去上班？”她又问。

        “嗯？”她愣住，手里还攥着叉子：“接我什么？”

        看到面前男人笃定的模样，陆熙月愣了下，眉眼慢慢弯起来。

        他抬眼看她，目光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觉得好笑。他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了嘴角。

        “那你起这么早？”陆熙月歪了歪，眼睛亮亮的，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现在才七点出，你吃早饭只要十分钟，那剩下一个小时干什么？看文件？还是发呆？”

        穿上了还是很矮。

        第二天早上五点四十，闹钟还没响，陆熙月就醒了。她从床上爬起来，把被子叠好，去浴室洗漱，然后进了厨房。冰箱里的东西不多，鸡、牛、几片吐司、一盒黄油。她煎了两个鸡，烤了吐司，热了牛，摆好盘，放在餐桌两侧。

        陆锡阳坐下，拿起叉子切了一块煎放进嘴里。火候刚好，黄还有些心，边缘煎得微微焦脆。他又喝了一口牛，温度正好。

        “我已经让沈夜去取了。”他。

        她大分学习用品都在原来的家里，也就是继父那边，昨天她无视了继父，跟着陆锡阳走了，他肯定不会轻易把东西给她的。

        “买点你需要的东西。”他垂眼看她，像在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语气平平的，没什么起伏。视线落在了她上的灰色T恤上，又想起昨天晚上她踢掉的那双高跟鞋，也不知是谁想到给她搭的，十七岁的孩子，还穿上高跟鞋了。

        陆熙月紧张地盯着他。

        昨天沈夜就已经把他们家里的大概资料发给了他，她那位继父一直想要把陆熙月卖出去收高额彩礼钱，这已经足以让陆熙月申请撤销他法定监护人的份了。而陆锡阳是陆熙月的亲生哥哥，在母亲和父亲都已经去世的情况下，结合她本人的意愿，他完全可以成为陆熙月的法定监护人。

        早在沈夜去办监护人变更手续的时候，他就嘱咐过了。

        陆熙月松了一口气，坐到对面开始吃自己那份。吃到一半，她想起什么，放下叉子：“哥哥，你晚上想吃什么？我买菜回来给你呀。”

        “嗯。”

        他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陆锡阳站在阳台，想要点烟，打火机的火苗在夜风里晃了一下，灭了。他侧过，用挡住风，又打了一次，火苗稳稳地立起来，凑到烟，深一口，烟丝燃起来，升起一朦胧的烟雾。

        “他敢吗？”陆锡阳冷淡的吐出一句话。

        “那我红烧排骨，可乐鸡翅？”她刚报了两个菜名，就见他皱了皱眉。

        麻烦。

        “哦。”她点，又补了一句：“那西红柿炒？”

        “吃吧。”她拉开椅子，一副“请检阅”的表情。

        陆熙月。

        陆熙月有些惊讶：“可是，可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