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佩不敢再看，连忙低下，又听公子微微叹息着说：“好好照看她，尤其今日她情绪不佳，记得哄着她吃饭。”

她倒不是怨他，毕竟他对她已经算极好了，世上会有哪个人对一个萍水相逢的陌路人如此照顾呢？如果不是他，她早已死了。她明白这样的理，她怨的是她自己，竟糊涂得将他的宽大和温柔看作是男女的情爱，多傻。其实像他那样悲悯的人，即便当年遇到的不是她，想来也会伸手救命的。

房内，沈西泠其实已经不哭了。

门内仍是无声无息。

她喜欢的人不喜欢她，无妨，左右她早已预想过这个情景，虽说

后来她又想到嫁人的事。

比往日，更加清冷和寡淡。

他就是这样的人――看起来冷清，其实最慈悲不过。

但这话水佩当然是不敢问的，只又低应了，随后便见公子步履匆匆地转离去，很快出了院子。

si  m  i  s  h  u  wu.  c  o  m

果然，没过多一会儿，水佩便听见门内传来小姐略微沙哑的声音：“有劳姐姐们了，我一会儿便出去到小花厅里吃。”

她的语气很是迟疑，毕竟今日便是瞎子也能瞧出小姐和公子之间出了大事，小姐哭成那样，怎么还会好好用饭呢……

她自己一个人缩在床角，靠墙抱膝坐着，除了眼眶仍红着、鬓发略有些凌乱以外，看起来已经没有什么不妥。

之间发生了何事，也不知公子此时叫自己过来有什么吩咐，等了半晌又不见公子开口，自然难免捱不住，便试探着问了一声：“……公子？”

她对于婚姻嫁娶的想象全来自于她的父亲和母亲，他二人之间的缱绻与温存令她十分歆羡。她知她的父母是如何相互珍惜和相互敬重，假使没有这样的情意在，她又该如何日日都与一个陌生的男子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呢？

几个丫相互对视一眼，各自都在对方眼中瞧见莫可奈何的神情，又纷纷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四散了。

她手中还拿着那个她珍爱的小匣子，里面装了小蚱蜢和小兔子的那只，但她并未打开它，只是虚虚地握着，也并未在看它，似乎在想别的事。

她这一出声，公子仿佛才回过神来，眉目低垂着，隐然有晦暗之色。

水佩也不知该再说什么好，后的风裳和子君也面面相觑，还不如她会说话，此时都缩在她后不敢言语。

她让子君去小厨房给小姐了她平日喜欢的饭菜，约莫快到午时了，便着去敲了小姐的房门，在门外试探着问：“小姐？子君把午膳好了，我让人端进去、小姐用一些吧……”

水佩听言一愣，心想上回她们小姐去枢密院见公子时他分明说过让小姐不要再过去，事后还让青竹训斥了她们这些婢，让她们以后不要撺掇小姐胡乱行事，今日怎么又……？

她最初想到的当然还是齐婴。

水佩闻言自诺诺地应了，又听公子沉片刻，说：“万一出了什么事……就去官署找我。”

自得了公子的叮嘱之后，水佩心里就算挂上了事儿，开始担心小姐今日的午膳当怎么用。

水佩没了法子，总不好破门而入强拉了小姐出来，便只好说：“好嘞，那咱们把饭菜先放火上温着，等小姐一会儿用。”

只这么一句，便再没有声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