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桓尹而言，建康已经是中之物了，他点点，说：“我始终有个遗憾……”

周珣之深深口气，闭上眼，声音已经颤抖，“陛下不是元脩，臣也绝不敢王孚。大战在即，陛下如果要听信小人谗言，就请陛下现在就砍了臣的脑袋。”他泪叩首，“只愿臣死后，陛下能够横扫江南，平定天下，成就统一大业。”

皇帝哼一声，“太子有他母族的血统，强健，意志坚韧，不会轻易被邪祟所害。”

“我已经命人将玄素捉拿问罪，并废去皇后封号，送她到外清修。”见周珣之一震，皇帝还好心安抚他：“你不用担心，这几个月

“陛下请讲。”

周珣之断然：“玄素将国玺献给了元氏，又在建康城破时遗失，自此未见天日。臣不敢隐瞒，陛下还有疑问，请去洛阳臣的家搜查。若是发现臣私藏国玺，臣愿以死谢罪。”

桓尹望着淼淼江水，却没有说出口，等回到城中，屏退了左右，桓尹才对周珣之笑：“国公，你知昨夜里来的奏报说什么？”

桓尹冷冷地看着他，“国公，你知我这次出门，为什么要带上你吗？”

是吴国定都之地，西靠樊山，北望江皋，桓尹意兴发，说：“鹊起登吴台，凤翔陵楚甸，吴楚地，云梦泽，都亲眼目睹了，不知今日是否有幸看到麒麟祥瑞呢？“

周珣之笑：“陛下，鄂州襟山带江，扼守江南。过了鄂州和江陵，元竑的长江防线就然无存了，南下可入无人之境。”

“为陛下为前卒，是臣的本分。”

周珣之越听越心惊，立即叩首：“请陛下明察，臣和玄素并没有私相授受。”

“你怎么能不知呢？”桓尹似笑非笑，“齐王曾经的幕佐，你昔日的同僚，在我眼子底下改名换姓着官，朝中已经有人认出他来，你却推说不知。我命礼为太子选名，选出那么一个不详的名字，却没有人察觉不对。国公，你真是一时疏忽吗？”

齐王曾为幼子命名为骏，还没来得及入册，就被废黜去了渤海，除了桓尹本人，这个名字朝中无人知晓，上一次的风波就在桓尹的有意遮掩下过去了。他突然又提起了这件事，大约是朝中有人进谗言，周珣之发麻，强自镇定：“陛下恕罪，臣的确是一时疏忽，没有要诅咒太子的意思。”

桓尹端坐在案后，看着周珣之拱起的肩——他的姿态总是这样谦逊恭顺的。桓尹忽然长叹一口气，说：“国公，你瞒得我好苦啊。”

周珣之从桓尹脸上看不出端倪，垂眸：“臣不知。”

周珣之茫然，不由分说下跪，“陛下，臣不知……”

桓尹说：“这个姓辛的人——仍旧叫他玄素吧。他当初自齐王府携国玺潜逃，隐匿在江南，建康城破后，又去洛阳投奔了你。王玄鹤用皇象神谶碑来拜你的门，不知玄素是用什么拜的你的门？”

“我不敢不让你来前卒。”桓尹微笑，“我真的怕，怕我不在时，国公把洛阳改天换地。更怕我在战场上一着不慎，连洛阳都回不去。国公，唯有和你形影不离，我才感觉自己是安全的啊。”

桓尹问他：“国玺失落二十多年，一直是我心最遗憾的事，国公比谁都清楚，既然有了国玺的下落，为什么要瞒着我？”

周珣之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