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脊背消瘦，肩膀薄的仿佛一只手就能握起。分明一副少女的骨架，却跌跌撞撞将自己撞出了男儿的坚。陷囹圄时，她便在那四方桎梏中咬紧牙关，别的没有时，她就拿这样一副躯生生去承受、去撞开枷锁。昔日在他家，她亦低过、服过、说过不少话，然而说到底，那骨子里却尽是一腔不屈不挠。

怀璧压未把苏晏的话放在心上，又轻笑着开了口：“苏大人快动手吧。我不怕疼。这样的伤，早习惯了。”口气十分轻松，苏晏的呼却渐渐变得沉重。

却于这分神的瞬见，忽觉肩一阵足将人撕碎的剧痛传来。待她反应过来时，一枚箭簇已“哐当”一声，落在旁的铜盆里――苏晏他方才那话……原来是为了转移她注意力……

背上的血迹已然拭干净，伤口也经了简单的理。昏黄的烛火投在她肩胛骨上，为那有些突出的肩骨镀了一层温的光影，合着伤口附近的鲜红，直似一枚血玉。

六年前的少女材干瘦，除了那两个环髻，看不出多少女子独特的影子。如今虽男装着，亦簪发于，却……

苏晏剪着她伤口的手顿了顿，沉声回了句：“少说话，省点力气。”血染的衣衫如覆在零落碎花上的尘土被拂开，出掩映在其中洁白的梅，可那梅上却隐约可见雨打风的痕迹。就在这新鲜的伤口旁边，还有数或点或条状伤痕。疤痕虬结，似褪了色的老树枝干。

怀璧的子微微一僵。

衣衫一点一点被剪开，伤口与衣衫连接的有些地方已然凝结，饶是苏晏尽可能手下放轻，还是能感觉到她肩微微动了一动。眸色微沉，被烛火照出盈盈光芒，仿佛亦动了一动。

苏晏呼微微一滞。

然而无论他手下或轻或重，怀璧都不再开口。后颈上的碎发渐渐糯，苏晏将细布丢回盆中，下意识抬手轻轻将那碎发往上捋了一捋。

再往下，剪碎的衣衫下出若隐若现的一截白，层层缠绕着。

丝冰凉漫过自己肩，不知是剪刀背，还是苏晏的手指。

苏晏一直有意不把目光往那上面放。

苏晏感觉到心一热意慢慢翻上，勉强压了压，忽然低下，凑到她耳边，轻轻一笑，：“顾将军，大盛礼仪，女子这般被人看了子，是要委那人的……”

不屈不挠到了今日。

怀璧支持了一个晚上的力顷刻涣散，眼前浅黄光晕渐渐交，会成一片模糊。

苏晏垂了眼，怔怔对着那血肉模糊的狰狞伤口，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复动起了手。

怀璧整个人一愣。

怀璧轻轻笑了笑：“苏大人方才还说自己力气比女子大，能的利索些，现下这样掣手掣脚，倒不如换了溶月姐姐来，我还少疼一会。”

换了别人，当日是否会选择逢迎他、安心在他的庇护下度日？

苏晏了手，良久，抬起眼，自溶月手中接过浸了药的布，为她理伤口的边缘。

这一回，依她所言，他下手重了许多。似带着几分怒气，有意要让她痛，好长长教训。

怀璧感觉到他的手微微一滞，略有些刻意地笑了一笑，：“不用畏手畏脚，我不怕疼……”闭了闭眼又此地无银地补了一句：“方才是姿势不对，我现下趴好了，大人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