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小航瞪他一眼，继续草，草带破土，翻出的新土，散出泥土特有的香味。

尹小航嘴里骂骂咧咧地跟过去。

于帅却对答如：“你先别想怎么办，你先告诉我，你想达到什么目的？”

油麦菜长势喜人，尹小航蹲在绿油油的菜畦里清理杂草。

于帅说：“你不反对就行。”

大一张脸，有棱有角的，表情随意自在，阳光从他披散下来，像了个草帽。

“哥，要不你给她打个电话，像上次那样，开免提……”

回菜园的路上，两人都没什么谈兴。报社这几年不景气，这是共识，正因如此，坚守下来并且用心的，都在惺惺相惜。老翟以这样的方式告别媒行业，为同僚，两人不可能不受动。

尹小航：“我说了不算，这得问炯炯本人意见。”

于帅往远走，回说：“你不是问我怎么办吗？你过来。”

尹小航两手空空，翻转看着手掌的泥说：“哥，我怎么办？”这句话没没尾，充满无奈。

回到菜园，尹小航就脱下黑衬衫，去地里干活。

于帅低按屏幕，边按边说：“嗯，行了，哪像刚完大手术的。”

于帅反问：“她不该生气吗？”

他额出一层薄汗：“这两天没动静了。没发消息也没打电话，也不问我出差回来没有。她是不是生气了？”

于帅走过来，故意咳嗽一声，他刚好回，于帅早准备好手机，对着他的脸了一张。

又过了一个周末，周一上午，于帅载着尹小航去参加了老翟的追悼会。因为没找到遗，遗告别仪式只能对着照片行礼。

“你进手术室前，不是还想托孤给我呢嘛，怪尴尬的。”

“，求你办点事……”

二人同时想起那个单眼、眼泡的胖孩子。

于帅起，故意撑着膝盖弯腰停顿一会，避免晕：“我不打。”

平房窗前摆了一个破沙发，破归破，坐进去还舒服的。于帅翘起二郎：“我有个条件，事成之后，你让炯炯认我干爹。”

于帅早看出他情绪不对，隔着一个田垄蹲下：“别弄了，让他们弄呗。”

尹小航咬牙切齿，也没找到最有杀伤力的骂人话。

尹小航不说话，手上动作没停。

“不发，还是……你希望我发？”

于帅继续说：“你伤口还没长平呢，汗浸着不好，我说真的。”他把小航手里的草夺下来，扔到地，“你有事说事呗。”

尹小航跟着起。于帅看着他说：“我劝你死了那条心吧，就你这子骨，再五年，就算没病，那方面能力也会减退，还是少在女人上花心思，省着点劲儿，写写稿种种菜，等着自己变成黑白照片儿吧，跟老翟一样。”

尹小航：“你干吗……你……别发朋友圈啊。”

老翟拍了一辈子照片，最后展示给世人的，是一张开怀大笑的黑白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