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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

裴沐漫不经心地揣摩着。

裴沐好笑：“殿下,我犯的是死罪。”

“裴沐……不，还是说，我要叫你归沐苓，亦或燕王？”

帛书燃烧，渐渐成灰。

裴沐坐在案后，单手撑脸，手边一个铁盒，里是一堆帛书的灰烬。

长平公主摇摇。她看了看牢房的环境，开口叫人去拿些被褥、吃食来，却被狱卒冷冰冰地拦下了。

外脚步匆匆，像无数披甲胄、手握刀盾的人赶赴而来。随着大门被人踹开，刺眼的雪光了进来，照得那人只剩个轮廓。

朱砂红的墨迹，在上面打了一个叉。

她着一丝笑，笔尖挪到最后一个姓名上。

她终于能不再摆出一副忠臣的面貌，也终于可以摆脱那让人腻味的、佞幸的卖乖模样。她终于能站起来，堂皇地直视着他，彻底展骄傲，甚至还有一点对他的轻视。

饶是如此，也能察觉那冲天的愤怒。

结果公主显得更沉重了。她呆了一会儿,喃喃说：“可陛下那么喜欢你,应该舍不得死你吧？”

“统一的、安定的国家，只需要事的能吏，不需要更多的争权夺利。”

――归沐苓。

她咬住嘴：“陛下说要杀你,就要杀你，那我,我……”

那是被至亲之人背叛、难以置信的狂怒。或许，也着一些痛心？

“裴沐，你要死了吗？”公主问得相当直白。

“归沐苓，你竟然真的忍心这样对……朕便是再对多少人下过狠手，对你从来也是真心。”

这也是裴沐下狱的第三天。

裴沐诚实地说：“应该是。”

狱卒一板一眼,将公主气得脸色通红。但片刻后

他目光空地、有些茫然地看着她，里面有无数的失望，还有无尽的疲惫。

公主又呆了一会儿，忽然问：“你真的是个女人？”

令她惊讶的是，长平公主竟然跑来看她。她本以为这位滴滴的公主是来嘲笑她、对她“贺”的，谁知,公主却满面沉重。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眼中仍有愤怒，但那点点星光却陡然熄灭，甚至显得他目光有些空。

“姜月章，你总算发现了。如此迟钝，看得我都替你着急。”她轻蔑一笑，“一别十年，你竟然真的没有认出我。”

第50章“安眠”

裴沐安：“只要殿下不像我一样作死,就没事。”

大齐八年,元月四日。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

他的眉眼渐渐清晰，那阴郁与暴怒也前所未有地清晰。

叛逆，一一对应。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她沉默了很久,最后才说：“那我明白你为什么看不起我了。在你眼里，我有最好的资源,却坐享其成,一点不去努力……”

这个名字……正是她自己。或说，是她在六国联盟眼中的、真正的姓名。

他抬手止住后的兵士，独自握着剑，一步步走来。

“将……归沐苓下狱，不日……朕亲自问斩。”

而后她卷起帛书，用旁边的烛火引燃。

“拿下吧。”他招了招手，垂下眼，手里的天子剑颓然垂下。

“公主殿下见谅,陛下吩咐过，任何人不得送东西给裴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