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说，那条鱼是听师父说过，味不错。显然，那是专门给她下的，或许进京十年，他半口都不曾尝过。

到了门口，又像是突然记起什么似的，转过嘱咐：“我会尽快回来。”

汪从悦终于出点梨涡来，角微微翘起。

而且小哥哥说的是“吃不下了”。

他伸出手，犹豫片刻，最终轻轻落在她，：

汪从悦的神情有些讶然。他接了，慢慢吃了，便继续解决他那点鸟食。

秋枕梦正在思索这是怎么回事，红豆已经端着东西上来。

她真想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晚上他吃的还那么多，怎么今早就变得这么少？

大家都不怎么用饭，那还如何干活。真要是这么严苛，皇帝的脑子估计已经坏了，怎么会有今天的成就。

他便放心地往外走，几步路走得端正规整，仿佛正在觐见皇帝。

“我听红豆说，这几日你都没出门？别闷着，闲来无事叫上仆妇小厮，陪你出去逛逛。家里轿子车都有，断不能累着。”

明明一个馋的人，居然变得比和尚还和尚。宦官果然摧残人心，能把好好的人换成另一副模样。

“我知了。”

红豆想都不想，便：“老爷平日就吃一点点，今日叫姑娘劝着，还进得多了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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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是那狗皇帝不把手下人当人，不允许宦官们吃太多，饿得他一回家就大吃特吃――但那不可能啊！

汪从悦平静的面上终于泛起波澜。

他竟然一直记得。

秋枕梦给他夹了一块鱼。

时家中常吃的是糊糊，几乎终年不变，就这也算得上村里家境不错的人。

见秋枕梦脸色有点不好看，她连忙又：

“姑娘别担心，婢子听小厮们说，自打他们跟着老爷，

秋枕梦见他吃完了，又递给他一块糕点，他没说什么，又吃尽了。

待仆妇们收拾完东西，她拉住红豆，低声问：“红豆，小哥哥他平日饭量如何？”

她记得他小时候有些嘴馋，出去放羊还不忘摸鸟，埋在火里烤了吃，有时候还给她留几个，包在手帕里，悄悄进她袖子。

他为难地盯着鱼，一只手下意识压在肚腹上，声音里甚至透了点痛苦：“妹子，我真的吃不下了。”

秋枕梦不觉瞪圆了眼睛。

桌案上满满当当的碗碟，几乎都摆在她面前，而他近，依旧只有最初的那一碗粥，一叠菜。

汪从悦漱了口，拿布巾蘸过角，起：“我这便走了。”

秋枕梦给他拿了个鸡子：“小哥哥，你吃一个嘛。”

那时他小脸上带着嫌弃，却现着掩饰不住的梨涡，深深的，偏着说：“拿去，多吃点，吃多了才能长壮，变好看。”

偶尔爹从溪水里捞上条小鱼来，没滋没味地了，全家人便像过了节似的高兴。

汪从悦回去了，这饭秋枕梦也跟着吃不下。

十年分离，小时候她日日盼望着吃鱼的事情，连自己都快要忘了，然而汪从悦却还记得。

“小哥哥……”她仰唤。

秋枕梦想说什么，转过，却见汪从悦已经端起那只小到出奇的碗，就着小菜喝粥。

就算汪从悦用饭的动作优雅又赏心悦目，也不能掩盖这清粥小菜的分量，只能喂饱一只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