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日，顾十八娘家中的小亭轩中却是阴凉如秋。

顾十八娘忙抬手示意她坐下，这种乐造诣高的先生大多是男子，能寻来这位女先生已是不容易。

“在下代沈府三老爷，见顾夫人。”

“小姐学得很快。”女先生忙起笑：“是我能力有限，不能很好教导小姐……”

两个小厮叩谢，欢天喜地地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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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悠远的埙声而没，随之是断断续续生疏的曲调而起。

“是，已经确定了，”小厮回：“只是，不知卖到哪家去了……”

“我还是得不行……”顾十八娘放下埙，带着一丝羞涩笑。

最不能见邪小人行径……

卖为，这些日子，能够磨磨这小子的倔脾气了吧，她站起来，是该去药铺的时候了，她可不是个真正的大家小姐，每日只消闺阁中琴棋书画女工便足矣。

“这已经很好了，我又没打算要在此上成就如何……”顾十八娘笑，一面转着手中的陶埙，笑意散到眼底，信朝阳说得没错，这个还真能代替她哭，出沉闷的声调，心里反而舒坦很多。

京城那么大，的确不好找。

“小姐……”小丫引着两个小厮过来了，“灵元有消息了。”

就在顾十八娘迈步出内院时，家门外一辆车停了下来，一个胖乎乎的妇人并一个形略显佝偻的男子下来。

屋内屋外父子二人同时看向沈三夫人，只不过一个面带疑惑，一个则眼中闪过一丝冷嘲。

伴着他的声音，赶车的小厮已经从车上搬下三四个大红礼盒，两手拎着侯在一旁。

女先生由丫鬟引着低退下去，留两个小厮在亭外仔细详说。

“你说见夫人？不是见小姐？”他问，一面随意地扫了眼站立的三人。

这家人

婚姻大事，历来是家族权益之交，背景门第相当的亲家不亚于第二次投胎。

男子见他神情淡淡，视线扫过自己后的礼盒丝毫没有波动，似乎见惯了。

男子又提高声音重复一遍。

“慢慢找就是了。”顾十八娘终于稍微松了口气，“去账房领赏。”

“什么？”顾十八娘大喜，忙站起来，“在哪里？”

沈三老爷虽然大多数昏昏睡，但醒着的时候还是很清醒，他显然也想到这一点。

“是这里，”妇人抬看黑亮的门匾，在踮脚扫视墙，似乎能透过青砖看透里面，她的脸上浮现笑，冲那男子甩着手帕：“托您的福，我终于能进去瞧瞧，上一次多少人拖要进去给解元公说媒，均被拒之门外，这一次，可算能进去开开眼，人都说这顾娘子家金山银树……”

“这么说是卖到京城了？”顾十八娘手指不自主地敲着桌面问。

“……老公爷脾气如此，但地位也摆在那里，有些事还不得不考虑，说了这门亲，林儿他只怕……”他沉默一刻，沉声说。

男子显然一脸不信，看了眼门匾，也没理会那妇人的讨好，整了整衣衫，举步叫门。

“老爷……”沈三夫人笑了，用手帕轻轻拭了沈三老爷的嘴角，“……婚约是婚约，但不是非要林儿才成啊……”

伴着他这声音，门内一阵静默，似乎没有门房？

门咯吱一声开了，探出一个小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