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大着胆子问：“李师，那厢房于何？”

        井九却已经安然呆在厢房里，点起一蜡烛。

        众人纷纷散开，如何寻找厢房，也是各自的事情了。

        ……

        竹窗掩上了。

        有人嘲笑：“凶灵手段残忍，不至于下毒。”

        井九闭眼，似是小憩，他的手指却点在竹椅扶手，敲敲打打，好像在计算。

        问题是什么不重要，杀了这人的事情，好像也不重要了。

        这间厢房的格局与众不同，谁也不知这里为什么会有把竹椅？窗又为什么是开着的？窗外又为何响起重物挪动的声响？

        他躺在临窗的竹椅上。

        “嗯。”井九说，“但你完全不记得了。”

        井九平静说：“我说，你来了，就不用走了。”

        井九陡然睁开双眼，他的眼睛很亮，锐利得仿佛眸中藏有剑光。

        井九心想，在收到那封信之前，他已经和师兄断绝好多来年的交往了。

        为什么那个人错了许多事，最后却对他一句不记得了，就能通篇揭过。

        “谁准你们饭中讲话的！”李师说，“都别吃了！自个回厢房去！”

        他伸出手，戳了井九眉间一下，动作很轻，像风过眉心那般轻柔。

        于是收到那封信后，他的第一个想法便是找到那个人，问那人一个问题，然后抓住他，或者杀死。

        太平：“嗯？”

        太平却像风一般飘走了，只留下掀起的艳色衣袂。

        忽然他后襟一凉，为掌门真人，居然是毫无防备地被自己新收的小徒弟拎起来，按在了竹椅上。

        井九说：“算到了。”

        太平歪，很是无辜：“我不记得了。”

        井九面对着他，说：“我收到了你的信。”

        太平大笑起来：“原来如此。”

        井九愣神片刻，他站起来。

        “谁又知？但谁又能一辈子不吃？呸，我都不知怎么进入这该死的地方！”

        太平问：“什么事？”

        “信？”

        一众窸窸窣窣的交谈间，也有几个弟子安静地吃食。

        不止他们二人在交谈，殿内的新弟子们都在交谈。

        啪嗒声。

        井九心想，他看起来确实不记得了，于是他庆幸自己没有说两人原来是师兄弟，也有些烦。

        他如有预料，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啊？”

        又有人说：“那是否会故意引我们入死路？”

        他笑一声，不请自来，也大大方方地走入屋中：“知我要来？”

        殿外的观音像不知何时将脑袋偏转过来，慈眉善目地望着殿中进食的众人。

        众人噤声，看李师迅速离开，也是自觉不妙，都准备走。

        太平疑惑：“那倒是没有这意思。”

        井九说：“信里你让我来找你。我因为一件事，也一定要来找你。”

        井九说：“你不想走。”

        李师不知何时站起，他背光立着，居然浑颤抖，好似极度恐惧：“安静！”

        井九说：“在外面，我们是仇人。”

来：“你这小徒弟怪有意思的。”

        太平叹息：“那还真是可惜。”

        太平歪站在门外，举起要敲门的手悬在空中。

        进食的间隙，有人偷偷说：“这饭中会不会下毒？”

        香灰的味慢慢在室内生出，飘起。

        “嗯。”

        他在烦那个人为什么不记得了。

        李师骂骂咧咧说：“天黑了就自个儿呆着！别不住四奔走。命是你们自己的。”

        李师重重拍了下桌子：“这还用我教？”

        他的神情很茫然，确实是不记得了。

        来到殿外，他们才发觉天完全黑下来，那观音像完全陷落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佛像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