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截了军粮，肯定不能光明正大地拉回关内去再他用。可是这整整一万担粮食，既不好储存，也不便运输。往好想，他会就近找个地方把这些粮食藏起来。这事的人，多半就是阿布凯，他把粮食藏在六沟之后立就被灭口。

他心里咯噔一下，那边侍卫又检查出不对来了：“四爷，他脖子后面还有一痕迹，是先被人打晕再勒死的。您瞧，这人是个高手啊，一指点在颈侧位上，没有伤痕，只得一个红点儿。只是这必得是一个他信任的人，才能……”

除非阿布凯不是畏罪自尽，而是有人利用完他，杀人灭口。

“在，在麻风岭下六沟不远的地方。”

胤禛这才扶了弟弟的手，靠着旁边一棵胡杨崎岖的树干坐了，浑打着冷战，轻声说：“我只盼着他还有点良心……”

更叫人不寒而栗的是，如果指使阿布凯的人是索额图，他见了其他皇子该是想趁机为自己沉冤报仇才是。他既然迁怒胤禛，岂不是说，他背后那人是皇太子？

“老六，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看吗

“什么？”

胤祚顿时哑口无言。

胤禛拽了他多次，他愣是一动不动。胤禛只得附，在他耳旁轻声：“阿布凯是把我认太子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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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祚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四哥……”

胤祚脑子里轰的一声。康熙让索额图在大阿哥军中，原是指望他们化干戈为玉帛。唯有他有机会买通大阿哥的人，故意送上门去把截粮的屎盆子扣在土匪上，然后再杀阿布凯灭口。这才能解释为什么土匪“料事如神”，为什么清军运粮卫队不堪一击。

而视呢？

往坏想，他如果真想置大阿哥于绝境，就该一不二不休，把这些军粮付之一炬再杀人灭口，才是最保险的。

“带路，去六沟。”

“这天下，是爱新觉罗家的，是皇阿玛的，未必是他的。”

胤祚红了眼睛，暴躁地跺脚长叹：“他可是太子啊！他都不要这天下，不要这西北之地，那我们还打什么仗？还在这鸟不生的鬼地方吃沙子什么？”

胤禛闭了眼睛，平缓呼，转问王二麻子：“你们在哪里捡到他？”

“但是有一句话你说错了。”

胤禛仰冷笑：“正是因为我们一厢情愿地在给人家打天下。他高坐在紫禁城里，自以为大局已定，暗中使些手段排除异己也无伤大雅。”

“别了，所有人散开，寻找埋藏军粮的痕迹。要是发现有火烧的痕迹，立刻前来回我。”

好一招移花接木，大阿哥自己的人带丢了自己的军粮，真是连说理的地方也没有。

众人领命而去。

去麻风岭的路上，一路寒风彻骨，兄弟俩木偶似的跟着众人疾驰，脑子里翻江倒海，浑浑噩噩地闪过许多念。勒的时候，胤禛才发现手指冻僵了，险些勒不住缰绳从上摔下来。

可是，那是整整一万担军粮啊。皇阿玛抠抠索索，上到齐下到普通的笔帖式兢兢业业，地方上“无日不追呼，无时不敲扑”，几乎动摇国本才攒出来的粮食，没有被敌人截去，反倒毁在了自己人手里。

“四哥，你带病跑了一整日了！”胤祚急得跪在他前求，“他怎么死的，军粮总没有咱们的命重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