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畏首畏尾，就像一个赌徒，不

我走到楼底下，望那些窗口，或明或暗，数也数不清，这时候，我突然看见有一栋楼的楼梯间亮了，声控灯从低到高，一层一层往上，渐次点亮。它亮一盏，心就往口上敲一下，怦，怦，怦。停在了第四层，紧接着一间房间的窗口也亮了。

当时他和潘桂枝还没有绝交，潘桂枝明地看出了这一点，常常借机刁难我。

是那一扇吗？我望着那个亮起的窗口，从西往东第三栋，四楼，靠左的那一扇。是了，是它，仿佛近在眼前了。可是跟踪到了这一步，再往后应该什么？追上去？我不知所措地站在楼下，忽然地对前路感到望而生畏。

我看见街上的一切都在动，路，面摊，烧烤摊，糖水铺，车子和人，只有那条背影是静止的，时明时暗。这样的场景让我想起小时候，我像跟屁虫一样追在吕新尧后的光景。

后来我还是跟着他，跟了许多年。我看着我哥的背影不断变得宽阔、高大，也曾经爬上去，在那双肩上过眼泪，然而此时此刻，居然难辨真伪。难说看了十年的背影，只用三年就能忘记？

我不敢去敲门。

有一次他们在路边发现了一条蛇，潘桂枝当着众人的面捉弄我，对我说：“弟弟，去把蛇捡起来。”我不想去，潘桂枝就用鞋子踢我的脚跟，促我，去呀，我们不带胆小鬼玩。

我跟着他一直走，从路上走到群楼底下，我从小在我哥上锻炼过的跟踪，在这时却有些生疏了。也许是因为环境陌生，在一拐角，我找不到一直跟着的人了。

我看向吕新尧，吕新尧也并不说什么，默认了潘桂枝的话。等了一阵，因为我迟迟不动，他们觉得没意思，于是就走了。潘桂枝边走边说，不敢捡就算啦，没人你，胆小鬼不要跟上来……

在我最初跟随他的时间里，吕新尧边经常围绕着一堆狐朋狗友，他们不喜欢带我玩。吕新尧也不喜欢我总黏着他，有时他心情不好，也会让我开。

si  m  i  s  h  u  wu.  c  o  m

糊涂的，既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跟，也不知究竟要跟去哪里，好像跟着他走只是一种本能。

我捡了蛇，但仍然表现得像胆小鬼，当时我的手还在颤抖。潘桂枝他们笑话我：“弟弟，你的手是被蛇咬了一口吗？怎么得了‘蛇癫疯’啦？”

吕新尧没有笑，他的眼神在短暂的讶异之后恢复如初，接着，他在其他人的笑声中拿走我手里的蛇，扔到了沟里。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望着吕新尧的背影越走越远，在他消失以前，我盯住那条苍白的蛇，怀着一种屈辱而恐惧的心情，猛地下定决心，蹲下来飞快地捡起了它，然后一路跑到吕新尧面前，把手里握的蛇拿给他看。

我有些慌张，眼前是一列相似的房屋，六七层高，我不知他进了哪一栋、哪一层。我跟丢了。一颗心像沉进了虚空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感到一阵茫然。这就是书里经常说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吗？命中注定无缘、无名、无分，一辈子得不到这个人。

如果不是怎么办？可如果……万一是又怎么办？不对，没有万一！他本不想看见我，所以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