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苏昼不知这些，看见沈晏文穿着高档西装在塑料椅上坐下，他的惶恐都写在眼睛里。

苏昼试着说：“沈总您今天，心情不太好？”

“家里没有个重病的母亲？或者需要照顾的妹妹？”沈晏文浅浅地勾起嘴角，“都可以直说。”

男人没去平时喜好的餐厅，反而在经过某家生意兴隆的大排档时停了车，就带着苏昼在角落里的位置上坐下。正如沈晏文曾经跟谭少琛提起过的，他是世人眼中一出生就着金钥匙长大的大少爷不错，可他也过过手拮据的日子，也有靠着速食、盒饭生活过。

沈晏文蓦地伸出手，想要安他似的，眼看就要搭上他的肩，却又在中途停下。

“嗯……”苏昼说，“我不饿的，五六点的时候吃了个面包，等沈总没什么事要忙了我再……”

沈晏文忽地从他手里拿过车钥匙，自顾自地解了锁，转打开驾驶座的门：“上车。”

他说着说着，好像要哭出来似的，尾音细弱颤抖。

谭少琛可从来不会把自己想要什么

“是。”

“我没想辞退你，不用着急。”沈晏文忽地想起谭少琛来，说完这句后便不再多言。

“乔城人……”

“上车，”沈晏文说，“陪我去吃饭。”

苏昼从恍惚中陡然惊醒，抬眼看见男人的脸后立刻站了起来，胡乱抹了抹眼睛：“……没有没有，沈总，现在要走了吗，是不是回住……”

今天有钱的人，也许明天就没有钱了；谁也不可能光躺着富贵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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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文在苏昼面前停下了脚：“怎么，累了么？”

“这怎么行，沈总要去哪里该我来……”

“没有没有！”苏昼慌忙摆手，那副着急解释的模样看起来又笨又傻，仿佛一点没察觉到这来来去去的话里全是试探，“真的没有！沈总您可以查，我、我……至少让我拿到一个月的工资好吗，我真的，我不想回老家去……”

“是来京原念书的？”

“抱歉，”沈晏文，“你长得和我一个故人很像，总觉得是有人把你送我边来的。”

苏昼还以为他是要辞退自己，连忙乞求：“不累的，一点都不累的，沈总您千万别辞退我，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份工作……”

了。

“哪里人？”

“心情很好。”男人垂着眼帘，淡淡回答，“你呢，为什么刚才蹲在车边，不在车上等着？”

男人收回手，无声无息地舒出腔内积压的浊气：“……没吃晚饭吧。”

男人随意地点了些招牌菜，也没问过苏昼的意见，再自顾自地要了瓶啤酒，独自喝。

苏昼懵了懵，摇：“……我是孤儿，在、在福利院长大的……没有父母亲人……”

――记忆里那个人穿着病号服，站在白色走廊的尽，也是这样极力压抑着情绪，微微颤抖着和他说“我真的没事”。

“我问你怎么了？”沈晏文口吻有些强，可看着眼前那张脸，他的心就好像被什么攥住了似的难受，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语气再说，“要是这份工作太累了，我可以给你安排别的，更轻松一点的。”

“……”苏昼犹豫着，像是难以启齿，“……房东那边房租，我又……才找到工作。”

苏昼很瘦，西装都有些撑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