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带着一抹沙哑，像是怕惊动什么人：“爷爷？”

老人说着，打了热水的盆里捞出巾绞干，一点点给小男孩着脸。

“我眼睛有点疼。”小男孩眨了眨右眼。

闻时看了老人很久，看到他捞起袖子时，手肘有一熟悉的伤。

小男孩睁开眼的时候，目光依旧有些空，但也许是死过一次又咽了老人的血，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

衣柜的门被风又开了一些，出娃娃瞪大的眼睛，白色的灯光照在玻璃珠上，像哭过一样。

“那是了噩梦。”老人耐心地解释。

枯树般的灰褐色从他上慢慢褪去，手脚终于有了肉感，肤也不再青白泛灰。

这个老人就是沈桥，而他居然始终没有认出来。

是了，这居然是沈桥的笼。

下一瞬，柜门被人推开，那个绵绵的洋娃娃已经倒在了一边，无声无息。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瘦小男生――那是夏樵自己。

总之，有了一丝丝人的气息。

跟夏樵一模一样。

“爷爷……是你吗？”他轻声问。

难怪夏樵说这栋房子眼熟，像小时候住过的那种。也难怪夏樵觉得，这里面发生过的种种，像小时候过的梦。

“我的娃娃好像活了。”

第12章解笼

他不是没见过沈桥变老，但他总觉得这样脚步拖沓、声音虚渺的老人，跟当年那个着瓜小帽的清秀少年没有关系。

但是老人却捋平了他的手指，说：“害怕可以哭，可以跟爷爷说，我陪着你呢。”

……

“我为什么躺着不能动？”他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像个新生的孩童，茫然地问着。

“不会。”老人说：“我跟你有缘，想看你长大。”

闻时想。

老人说：“生病了。”

坐

老人格应该是沉静的，还是坐在床边，默默地看着他日夜的努力慢慢化作一个结果。

“哎。”老人掖了掖被子，缓声说：“爷爷在呢。”

“生病了你会不要我么？”小男孩问。

也许是因为没有五官、轮廓模糊，也许是因为他记忆里的沈桥还停留在很多很多年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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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把目光挪回小男孩上。

“我害怕。”小男孩说着，侧的手指又痉挛似的攥起来，好像下一秒就要点什么危险的事。

他眨了眨眼睛，音调依然没有太大起伏，但第一句话叫的是：“爷爷。”

他是虚的，被屋里老旧的灯照得苍白，像是静默时光里的一剪影。他茫然地站在老人后，想拍拍他的肩，手却不敢落下去。

看着小孩心口的印记变得更淡，近乎于无，看着他鼻尖的那抹香灰和血滴消退，多了一枚很小的痣，看着他眼角的挠伤很快结成疤。

他没有动，只有手在抖，不知是太过高兴还是太过诧异，也可能……是有点难过。上了年纪的人常常如此，高兴到了极致就会变得有些难过，毫无来由。

“爷爷老啦，把你抱到床上的时候，不小心磕了一下。”

衣柜里忽然传出响动，闻时回过神，听见里面传出轻低的叫声。

那里有一被他挣扎抓挠出来的血口。

挠伤别的地方。

又过了许久，小男孩咙一动，咽下了那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