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水送衣的人

“若要如厕，或是有别的需要，就告诉守夜的人。阿姊走了，你好生歇息罢。”

这抹光泽，始终落在她的上。

秦秾华挖出一点药膏，轻轻点按在少年被匕首贯穿的右手，他颤了一下，但没有逃走。

“明日不用早起问安，公主总算可以睡个懒觉了。”结绿出喜色。

以来养成的盲信还是让她被说服了。

结绿悄悄送上茶水，清澈芬芳的小种花香茶随鲜艳的枸杞，在玛瑙茶盏中一起浮沉。

醴泉不需要问结论的推理依据何在，事实证明，公主总是对的。

她敲响门，门内无人回应。推开门扉，屋子里空的，床上空无一人，她转过眼，在窗边发现一声不吭的少年。

她搀扶着秦秾华来到紧闭房门的偏殿，碧芳在门前哭哭啼啼，一见了她就扑来哭诉。

“这里就是你今后住的地方，阿姊在隔寝殿，若有事情，可随时来寻我。”

他会逐渐发现，世界上所有人都可能带给他疼痛，唯有她这个阿姊不会。

“若不想别人近，就要学会自己这些事。”她牵起少年的手，说：“……走吧。”

他的在她伸手碰时有刹那颤抖，是长久以来遭受伤害的条件反，颤抖转瞬又平息，是她正在培养的条件反。

像来时一样，醴泉悄然无息地离开了。

一盏茶喝完，秦秾华终于合上账本。

“你这样，让阿姊如何放心？”

“给常事递个话，来年蜀地的丝绸贱价，不足平日三分之一，可大量买入。”

秦秾华用干净纱布缠好少年右手，起说：

他浑肌肉紧绷，本已不再血的右手紧握在旁，鲜血又一次打纱布。

“……去罢。”

“怎么片刻不见，你就又让自己受伤了？”

少年消极地跟在她的后，既不反抗，也看不出高兴，黝黑眼眸在黯淡的室内光线里隐去了异色，只剩下晶石般的冷淡光泽。

秦秾华安了几句，赏了她一包碎银，她才着眼泪去了，只是不知那血的脑袋几时能好，会不会下伤疤。

“西郊的荒地已经开始改建，预计一年半即可完工。从各地收购的米粮也备妥，商队已出发向北齐。北地富商李氏进献一座紫水晶树……”

她走上前，为他整好松松垮垮的衣裳，将散落的腰带重新打了个结。

大年初一，遵循往年的传统，六都免了一日的晨昏定省。

“……明日，才是仗呢。”

两人回到梧桐正殿，偏房的罗汉床已经收拾出，秦秾华在床上坐下，拆开他右手的纱布，重新为他换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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阖都在甜睡时，梧桐已经开始忙碌。

“……”

熬夜和枸杞总是特别般。

回到一厅之隔的主殿后，秦秾华坐回炕桌边，不知何时回到梧桐的醴泉默默向她行礼。

昏黄的烛光照着少女柔美的侧脸，殿内静谧安宁，她的声音仿佛挟带春意，让殿内的空气也如四月春回。

带着药香的手指扶过少年面颊，她微微一笑，转走了。

“喏。”

秦秾华望着窗外漫漫夜色，笑了笑。

秦秾华拿起桌上新出现的账本翻阅，醴泉低声开口：

第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