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弄云手作乞织，翻云捻绣添作痴，情人眼底留着情人，此一遭，正是喜闹的七夕。

金凤一看，觉得丢人，赶紧低下，全当不认识这个人！

金凤

手里握着替他男人剪的好衣裳，是个不俗的弁柄色，仿着他从前穿的那件给状元郎贺喜的锦衣，上生了一颗半长的青松，针脚密得很，看得人眼花。金凤还没绣完，他红着脸，快跟那衣裳入了。

凡间鼓着旖旎腻子味儿的泡，咕嘟响亮了，飘在云息之间，把天上的神仙都看红了脸，将晚，是红霞天。

“欸，欸！”及第郎是不晓得同这些妇人讲话的，一张脸更红，受了教训似的，连连点，只差跪在金凤跟前，“……回了，金凤。”

金凤只开了一个，上落着一行不长的字，“互一封三行诗”，金凤一看要写诗，局促起来，旁有个大手抚他，“不写也无妨。”

金凤倒真没写诗，画个画，两朵大花花上下挂，中间一条锻布连着，是画个成亲喜事，双怜的红绣球。

“金凤！那是不是你郎君？”是个小妹，捂着嘴瞧那长不俗、宇轩昂的男人，只一个躬背，还能差到哪里去，认准了，便闹起来，“好郎君来接娘子了！”

长佩不落

正说着一位郎君，便有一位郎君，匆匆脚步踏过来，背后浸着红的天，以为要藏的人不见了，急得脸闷红，下摆子全是灰。

金凤和他带着笑，觉得世人说的幸福，大抵就是这副模样吧。

金凤白日里手艺活，他手小，纤细又灵活，旁的娘子们都讨他的学问，裁花织柳添衣裳，为的是红粉知己郎。金凤笑着同她们闹笑话，说些自个儿屋里的害臊事儿，这七夕时节，沾了红粉的蒙汗酒，烧的他不知羞。

落落大方，活好自己，热热烈烈。

42

那小人儿仗着有人撑腰，仰着脑袋看他，眉眼上挑着，抿着嘴，稍一些笑意，点点滴滴，挂在边，“回吧。”

及第郎没看够他的笑脸，把人困在怀里，“不藏，咱们落落大方地。”

那里，十多岁的不在少数，正是情窦初开少年，金凤瞥他，闷着嗓子，“半大点儿人，哪知什么叫情人。”

求之才得”

围桌上，翻开了散落的卷纸，古黄的，透着厚重的尘迹，七七八八的小团儿，等着他俩去选挑。

“金屋藏，我可不要。”

及第郎一听，晓得金凤在外说了他俩的事儿，心里飘飞起来，浮着步子，还是移过去的，“金凤，叫郎君好找！”

“有金银锁

及第郎好笑，只温声地，“说给先生们过节，讨些情人的……情人的风趣。”

这才请君回了屋，院子来了些学生娃儿，大的小的全来了，金凤一愣，刚升起心间的欢喜劲儿瞬间然无存了，还以为是独独的双人夜，他扁嘴，“怎来了好些人？”

“他男人，这衣裳他可是绣了好几天，瞧见没，眼都熬红了！”是有好大婶子，喜欢金凤这气劲儿，护着，看一眼及第郎，冷冷清清的君子模样，怕金凤受委屈，“回去你可疼着点儿！”

既是给对方看的，及第郎临了墨，写着：

金凤·及第郎：娟誓留，休沾襟，正跟从

那叫结连理，成双对，是过一辈子的事儿。他心里想着，直把纸摊开，借着烛灯，听小少年们羡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