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没见你，跑哪去了？”朱允熥问。

        “婢该死！”朴不成上用力的脸。

        “皇爷爷，您说！”

        “你快好起来，孙儿等着您拿着鞋底子抽孙儿呢！等着您叉腰骂孙儿呢！孙儿没了爹娘，没了祖母，不能再没了您！”

        “来人，传旨！”老爷子开口。

        “爷爷，孙儿在这呢！”

        朴不成是老爷子的贴太监，可自从太医来了之后，这人就不见了，现在又不知在哪冒出来。

        “孙儿不许您老说胡话！”朱允熥眼眶一酸，眼泪差点下来，扶着老爷子说，“您自己说过的，还要看着六斤娶妻生子那天呢！您不能说话不算数！”

        “打今儿起，孤也住在这边！”朱允熥心中酸涩不已，开口，“你呀，眼泪收起来。你这大总都哭哭啼啼的，旁人还能有笑脸吗？”

        “您没事，太医说了，小病！”朱允熥强笑着。

        朱允熥心中一酸，但也感受到些许的温。

        拍拍对方的肩膀，“一点事都不能经，你也是伺候老爷子几十年的人了，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人哪有不生病的？老爷子不过是病了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他是老爷子的命，老爷子是他的天！

        朴不成凄苦的一笑，“白绫！”说着，低垂泪，“皇爷急病，婢慌的不行。以为婢都想好了，若是那样就跟着去！”

        说着，不知怎么地，直接趴在老爷子上，“皇爷爷，您要好好的，为了孙儿，您也要好好的！孙儿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您，只要每天能看到您！”

        明明是该坚强的时候，可朱允熥不知怎地，忽然像个孩子一样，落泪哭了起来。

        “婢方才去准备了！”朴不成开口。

        “传旨，咱病了！”老爷子断断续续的开口，“皇太孙监国，诸臣工，见他如见君！皇太孙，即是朕！”

        寝中，爷俩抱着，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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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没小病！咳咳！”老爷子想挣扎着坐起来，可上没有半点力气，“咱知，到岁数了！”

        “婢在！”朴不成赶紧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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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允熥忍着酸楚，贴在老爷子的口，“孙儿知了！”

        “以后，不许再出了，外面有人要害你！也不许你出远门了，爷爷怕哪天等不到你回来！”

        人老，就是如此。

        “大孙！”老爷子缓缓张开眼帘，浑浊的双眼在看到朱允熥的面容之后，出些许的欣，然后另一只手，缓缓的摸上朱允熥脸颊，艰难的说，“咱，病了！”

        “痴儿！痴儿！”老爷子老泪纵横，摸着朱允熥的发，“爷爷也舍不得你呀！”说着，捧着朱允熥的脸，“大孙，答应咱！”

        “殿下，您不知！”朴不成咧嘴，无声的哭着，“皇爷今年的特不好，一晚上一晚上的睡不着觉。婢伺候他这么多年，多大的难都没见他吭气。可今年，婢总能听见皇爷晚上哎哟！”

        有句老话说，人不怕死，怕的是等死。而老人，就是在活生生的等死。老人的生命逝，对应的是婴儿渐渐长成。可是婴儿每天长大，都是希望。而老人的老去，则是绝望。

        这时，寝的床榻上，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呼唤，“来人叫咱大孙！”

        “准备什么？”朱允熥不解。

        老爷子现在，就像一个垂垂老者，哪里像是百战的帝王！

        哭着，下眼泪，“皇爷上的旧伤疼，背也疼，也疼。总说口堵着块石，上不来气儿！”

见朴不成垂手站在门里，抽泣得老脸一皱一皱的。

        而这绝望之中更绝望的是，面对生命的逝，老人还保持着最后的倔强。他们总想在儿孙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依旧如山般伟岸的样子。

        朱允熥赶紧大步过去，半跪在床，抓着老爷的大手，柔声，“皇爷爷，您醒了？孙儿在这呢！”

        朴不成，早就在一边哭得泪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