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它气得抱膝窝在床上，凶巴巴地抹眼泪。

“听话，喝药。”那人温声哄着，“温养内丹的。”

那人乍看起来，生着一把颀长如松竹的清俊段，但却不能细钻研。因为那人披着一丝绸质料的亵衣，那绸子太薄、太柔顺，薄得臭不要脸，水般贴服，骨肌肉的细微隆起凹陷一览无余，细看的话，腹块垒结实分明得近乎剽悍。

那人轻轻笑了，像是无辜：“我不记得了，不对症吗？”

这般轻描淡写的口吻，像干脆忘了，他气得红了眼，狠狠朝那人剜去，那人却好整以暇地一口药汁，衔住他被瓷勺刮得发红的嘴。

他垂着眼，凶恶地瞪着那柄亵弄他嘴的瓷勺，噌地蹿起邪火，没忍住：“上次……也骗本座是温养内丹的！结果……”他打了个磕绊，脖颈发僵，直直地着，骂得糊糊，“什么、什么破药！”

或许是疖子上脑，也或许疖子本是大凶之兆，这几天有几段恶劣至极的记忆钻进脑海，搅得他心神不定。

仿佛丝缎包裹着金铁，衣冠遮掩着禽兽，肉得一塌糊涂，害他两腮。

药汤恶苦，人也讨厌，他负气扭，那人就用勺子拨弄他的嘴，青瓷勺沾了药汁，边沿，一上一下，将刮得发红、微，透着狎昵的意味。

余下几段记忆，也都是些变着法儿没脸没的事，细

说骨，其实也没如何，仅是隔靴搔；说君子，景霖却快被撩化了。他活了这么久，从未倾心于何人，不知情为何物，他冷傲狂妄，瞧不起这瞧不起那，绝不主动亲近谁，也没谁敢招惹他。日子久了，愈发不通人，瞧见那些你侬我侬紧着起腻的俗人，简直恨不得挤进俩人中间哼一哼。

一干干净净的傲骨，干脆折了或许还好些，至少好过让人勾搭得酥，搓圆扁，酿成蜜、拧成扭儿糖、炼成绕指柔，被人连哄带诱地干尽没脸没的事。

其中一段记忆中，他被一条龙五花大绑，废人般在榻上，那四肢百骸无一不燥热刺的怪异感觉与时下无异。

那人欺上前来为他松绑，又旋端来一枚小碗，要给他喝药。

捆了他的人是个面目模糊的狂徒，他记不得脸，也想不起前因后果，单记得缎花帐被挑起，漏入火光和一人影，这样的一幕。

那人喂完药仍不老实，修长五指扣住后颈，缠绵地吻他，恰到好地钳制他，又不过分强迫。明知他无法反抗，却也不他就范，而是隔着一层溜微凉的、遮羞的亵衣丝绸，笼着若榴花织纹的金红缎被，撩拨他、逗弄他、引诱他……简直是个混账东西。

仿佛正是那种同步的燥热感唤醒了这段久远的记忆。

真他娘不知廉耻！

药混了津，他想吐出去，却全被回嗓子眼，咕咚，尽数咽进肚，肋骨之间那一小块倏地发热，像咽下了如前几日一般不得了的东西，一样的热。

何其放肆！他却不敢发火。那人上萦绕着一危险的气息，令他没由来地畏惧。况且，从蛟龙上活抽的龙刚从他上解下来，像不值钱的草绳般被那人随手丢在地上，他打不过、逃不了，哪敢妄动，唯有耻辱地卷起龙尾，连细弱的尾巴尖儿都团成小球，别过脸以冷漠相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