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理，婢不当御前应对，只是这件事情与大人有莫大关联。婢受大人恩德，不敢不说。婢奉旨来送衣物，不能久留，这就长话短说――”

小简垂眸一笑，会意：“皇后娘娘向来端庄，当着婢们的面与陛下说话，都是文绉绉的一副官腔。昨夜西偏殿中还有婢和穆仙并两个人在，皇后便和陛下公然说起己话来，连婢也觉得极不寻常。”他回味片刻，又，“后来太医来了，说皇后娘娘自怀着华阳公主遇刺后，便心气抑郁，生祁阳公主时，胎气不稳，又难产失血。后来监国辛劳，又兼思虑过度，所以气血两亏。这么些年下来，子早就掏空了。陛下听了，更是心痛，拉着皇后的手长吁短叹了好一会儿，还亲自喂了药。”

小简饮一口茶，将绣墩往前拖了拖，几乎将抵在我的肩，低低：“婢昨日被良辰姑姑提到御前当差，到了晚间，皇后命穆仙来请陛下。于是婢就跟着去了守坤，这才知，皇后又病了，躺在西偏殿，起接驾的力气都没有。”

小简忽然抬眼，窗上散漫的雪光在他眼中一闪，变得短凝练，寒锐人。虽只一瞬，我顿时警觉起来。这目光是如此熟悉，春天的时候在御书房中，司刑郑新也曾以这

我不觉好奇，小简何至于与我同心一意，对皇后以病痛和十数年的夫妻之情邀的行径感到如此不屑？然而听到关键之，我的心陡然加快，藏在袖中的右手也开始颤抖，只得背在后。小简的脖子又长了几分，轻声：“皇后对陛下说，谋害皇太子、溺死三位公主的事情，绝不是舞阳君的。这件事，分明是有人嫁祸于她。陛下便问此人是谁，有何据。皇后，此人是――”

我记得颖嫔被册封的那个夏夜，皇帝在我和颖嫔面前偶然握了一下皇后的手，皇后便红了脸。如今倒肯当着众多人的面细述相思之情。我一哂：“有趣……”

我口角一牵：“陛下很心痛吧。”

我忙：“不敢。公公好心指点，玉机感激不尽。”

小简却鼻孔出气：“是。皇后一面喝药，一面说起当年贵妃的旧事来。毕竟十数年的夫妻之情，陛下也甚是感慨，便说，皇后无论有何请求，无不应允。于是皇后命人在殿外守着，只留了穆仙姑姑和婢在里面服侍。”

我打断：“且慢。简公公才因多口获罪，玉机怎敢以一己之私，陷公公于不义。”

小简一怔，：“本来陛下因舞阳君之事，已经有好些天没去看皇后娘娘了。昨夜忽然见娘娘病了，有些不忍，当下宽了几句，又命人去请太医来诊治。皇后在榻上牵着陛下的衣袖，说自己病中是如何思念陛下，陛下听了甚是动容。”

【第四十四节世而后仁】

小简嘿嘿一笑：“有人无聊，前去告密，这才是不义。婢不论对昌平郡王殿下，还是对大人，全是一片真心。大人当不会在陛下面前告婢一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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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嗯了一声，拿过书案上的象牙松雕臂搁枕在肘下，斜倚在桌沿上，合目叹息：“皇后娘娘这些年确是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