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钱问又止，只得先应了。我又：“也遣人告诉一声越国夫人与泰宁君。”

小钱忙：“君侯何必自责。他当众羞辱大人，是他自己不好。何况似这等糊涂虫，过了今日，也过不了明日。”

我恍然，原来他便是我跪在朱雀门请罪时，唾弃我的少年郎官。然而南子睿不过是个年轻的郎官，才入官场，实在无足轻重，如何能与尚书左仆与中书舍人这样的高官密计兵变之事？就算合谋，也该是杜才对。我蓦然想起当年掖庭属右丞乔致的死，叹：“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银杏迟疑：“太后边都是信王的人，姑娘去了，只怕也问不出什么。”

我饮一口茶，小

小钱进来说：“君侯终于醒了。信王府的李威在外候命，君侯可见他么？”

得耳熟是应当的。这南子睿听闻是杜杜大人的门生。”

我答：“自是向皇太后请安。”

喝了两口茶，翻了几页书，又觉困倦，于是伏案小憩。恍恍惚惚了好些梦，仿佛是旧事，又仿佛从未发生过。醒来唯余茫然。原来人老了，那些足以令人躬反省的生动梦境也随之蹒跚而去。梦太过空旷，什么都看不清楚。

我冷冷：“我回京的事，信王迟早会知。出了这样的大事，我若还能安坐如山，那才惹信王疑心呢。”银杏若有所思。我忽然想起她刚才所说的“耳目”二字，又，“皇太后既承认自己告发了朱云，信王恼怒起来，说不定会将她禁在寝中，严加防卫。如此，我要见太后，还得先问过信王。”

银杏肃容：“皇太后替姑娘担了罪责，姑娘正好借机取信于信王。中都是信王的耳目，若急切进，被信王拿住了把柄，岂不是白费了皇太后的一番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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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杏满不在乎：“那便去问一问好了。”

我叹：“他一死，便成了忠臣，我却彻彻底底成了反贼。”说罢将茶盏交还绿萼，但见掌心被得通红，很快渗出被死死压迫过的白，“更衣，我要进。”

一时小钱去了，银杏扶我在西厢坐下，一面又开了窗。几个小丫见我进了屋子，都笑地拿着簸箕，收集掉落的花。一场大雨洗净汴城所有的血污，就像信王抹去三个家族在世上艰难延续的痕迹，仿佛很久以前便中断了，或许本不曾存在过。绿萼笑：“信王本就盼着姑娘留在京中，得知姑娘回京了，还不飞到咱们府上来？”

无甚得意，亦无言以答。我叹：“待拜见了皇太后，咱们便去仁和屯。我害死了这么多人，在京中住着，怕要被生吃了。”

我微微一笑，吩咐小钱：“遣人去信王府上知会一声，就说我回京了，想进向皇太后请安。信王若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便说是两日前。想来信王会准我见皇太后的。”

不待绿萼问为什么，银杏便：“不错。”

我摇一摇，目光望向西北：“事到如今，我还怕信王的耳目么？皇太后既有心助我，我便教她走得更远些。”

小钱一惊：“君侯进什么？”